林觀複探出小腦袋,穿著簡單的t恤和休閒褲,還梳著兩個麻花辮,十八歲的年紀哪怕臉上有兩個小紅痘痘也掩飾不了青蔥的朝氣,眼睛亮晶晶像是浸在水裡的黑葡萄,嘴角揚著一個禮貌的微笑,整個人站在那就讓本來黯然失色的環境亮堂起來。
林觀複一出現,母雞終於結束了這場荒唐的鬨劇,都不用林觀複證明,它已經屁顛屁顛地走到她的腿邊,一副玩累了要跟著回家的架勢。
林觀複看向自從他露麵後因為母雞而出現表情的林景珩再度變得淡漠,或者說是冷漠,強撐著打招呼:“你們好,這是我養的母雞叫小紅,它有沒有給你們添麻煩?我,如果有造成損失的話,我可以打欠條的。”
跟拍立刻晃了晃鏡頭,直播間一個個都讓他手彆抖。
【呦,妹妹看著年紀好小啊,真年輕就是資本,這個皮膚水嫩飽滿就連長痘都不影響】
【這母雞居然真不是節目組搞事的】
【妹妹養的這隻雞叫小紅的依據是?一身灰撲撲的,雞冠都沒有】
【節目組彆喪良心讓人家妹妹打欠條啊,你這波熱度全靠人家的小紅】
林景珩眼睛裡的冷漠和疏離快要抑製不住,他不知道這是她作踐他的新花樣,還是……
“你叫什麼?”林景珩突然開口,一點都不在意他這麼問會惹出什麼非議。
林觀複站在那,被他詢問似乎有些受寵若驚,但還是揚起一個小太陽的笑容:“哥哥好,我叫林觀複,就住在你們隔壁。”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林景珩看到了鄰居的一個小屋,看著不大,比上不足,但比他這個下還是有餘。
“你是屏溪村當地人?”林景珩繼續詢問,一點都不在意直播間已經對他追問素人姓名和詳細情況的事情開始發酵不滿。
林觀複眉頭微皺,有些糾結,但還是老實說:“我的情況比較複雜,哥哥你們錄節目小心一點是對的,但我並不是壞人。我的情況村支書都是知道的,我三年前來的這裡。”
三年前?
林景珩心裡的困惑越來越多,那就是在他找完她被罵走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林觀複知道過猶不及,起身抱起胖嘟嘟但強健的小紅:“不打擾哥哥錄節目了,我回家啦。”
然後甩著麻花辮就回她的小屋了。
【林景珩這是看上人家小女孩了?鏡頭麵前裝都不裝了】
【前麵的彆在那噴糞,問一問名字而已,你媽媽沒教過你要有禮貌嗎】
【錄製節目問清楚不是應該的嗎?自己心思肮臟彆放在彆人身上】
林景珩盯著她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後才默不作聲地去收拾,直播間都好奇得很,粉黑更是依舊大戰,熱度稍微下降,但之前小紅的連環操作已經開始發酵,在公開平台已經開始逐漸成熱點。
郭導被林景珩這組的pd通知時,立刻花錢推進加熱這個熱點。
這可比他純花錢推流要省事又有效。
林觀複抱著小紅回到簡陋的小屋,將她放到空曠的柴草堆,小紅會自己找地方住。
她想到剛剛見到的林景珩,不愧是憑借著一張臉和唱跳才能殺出來的平民偶像,但很可惜爽文沒有繼續,在他出道的那一天戛然而止。
原身和林景珩是一對相依為命的兄妹,在原身十二歲這一年被一戶姓沈的有錢人家領養。
林景珩被沈家告知希望不要他去打擾原身,他們是要養一個沈家的小姐,不希望她和過去還有聯係,林景珩懂事地沒有再打擾和聯係。
三年過後,林景珩二十歲參加了偶像出道的節目,一夜爆紅,人氣如日中天,卻在出道前夕被人用原身要挾簽署了經紀合約,顯然不會是什麼良心合同,極儘壓榨。
等到林景珩去找原身時,卻得到了原身怨懟的態度和最惡毒的言辭。
“你不過是個下賤的戲子,憑什麼當我的哥哥?”
“你為什麼不死在外麵,要來打攪我的生活,被人知道我的哥哥是你,我還有什麼臉?”
林景珩賠上了前途滿心歡喜地來找原身,最後卻像是喪家之犬一般地離開。
接下來的三年林景珩的生活像是被詛咒了一般,接連的黑料爆發,甚至是有“證人”,有視頻,三年來沒有出過正經的專輯,沒有上過正式的舞台,蹉跎至今。
按照接下來的劇本,《田園悠閒日記》會是他最後的露麵,在這個節目裡林景珩暴露更多的“缺陷”,被節目組退貨,被經紀公司解約,所有的惡意全部湧向他。
最後出現就是林景珩的死訊,酗酒後溺死。
原身的結局也沒好到哪去,在她對林景珩說完最惡毒的話以後,就從沈家消失了。
生死不知。
好像沈家收養她的目的就是為了最後給林景珩一個致命的打擊。
林觀複歎了口氣,她來到這裡是原身出現在屏溪村的後山,腦袋還在出血,跌跌撞撞跑下來“碰瓷”了旁邊的春芝嬸,被送到縣丞裡的醫院,警察更是在她醒來後詢問過多少次,但睜開眼的林觀複“失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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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詭異的是居然查不到她之前的信息,隻能暫時將她安置在屏溪村,收拾出來一個閒置的屋子讓她住著,這一住就是三年,等到了林景珩來錄製節目。
林景珩手上的動作沒停,但藏在帽簷陰影下的瞳孔一直深不見底,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以前那種窒息的疼痛又席卷而來。
那是他曾經放在心尖上疼愛的妹妹啊,是他在絕望之中支撐下去的唯一念想,可也是給予他最沉重打擊的人。
那天的羞辱和錐心的失望從來沒有被淡忘,可今日那張純真陌生的臉重新闖進他的視線,他幾乎用儘所有的力氣和理智才能克製住質問她的衝動。
為什麼會在這裡?
為什麼裝作不認識他?
是覺得之前的羞辱不夠,要在鏡頭前重新再羞辱一遍嗎?
林景珩緊緊咬住後槽牙,下頜線繃得緊緊的,偶爾抬頭掃過鏡頭的目光,看得人心慌慌的。
又怎麼了?
林景珩剛收拾完屋子就收到了周扒皮郭導的任務——請向村民化緣。
林景珩手指捏著那張被充當任務卡的紙,看得出來是新鮮撕下來的,撕都沒撕乾淨。
他冷笑道:“真該查查郭導的賬。”
摳門到這種地步,比荒野求生還要難得。
荒野求生還要投送物資呢,郭導這是要空手套白狼啊。
說得好聽叫化緣,實質不就是乞討嘛。
林景珩冷著臉出門,彈幕一個個在那“哈哈哈”,說他是冷臉化緣,看樂子的人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