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鬼州,鬼城。
一座由巨大獸骨搭建的、名為“剝皮酒館”的混亂之地。
昏暗嘈雜的大廳內,形形色色的魔修、邪修、亡命徒聚集。
濃烈的劣質酒氣、血腥味和汗臭混合在一起。
當血冥誅殺令的信息通過各自腰間的傳訊骨牌或特殊烙印強行灌入識海時,整個酒館瞬間沸騰了!
貪婪、興奮、殘忍的嚎叫聲此起彼伏。
無數雙眼睛變得赤紅,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帝燼天的模糊身影和那道獨特的氣息印記,成了所有人眼中移動的寶庫!
一個角落,幾個穿著破爛皮甲、身上紋著毒蠍圖案的漢子互相對視一眼,為首一個臉上有刀疤的漢子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凶光:“老大,這買賣…乾了!目標隻是紫府境,還受了傷,正是下手的好時機!他身上的火種,聽起來可是好東西!”
另一個枯瘦如柴、眼窩深陷的修士,則掏出一個不斷蠕動的血色羅盤,羅盤指針正對著沼澤的方向微微顫動:“血契感應…目標在沼澤深處!離我們不算太遠!”
“抄家夥!走!”刀疤漢子猛地灌乾碗中烈酒,將碗狠狠摔碎在地。
類似的場景,在萬鬼州各個陰暗的角落上演。
無數隸屬於玄冥宗或渴望懸賞的魔修、邪修,如同嗅到腐肉的蒼蠅,從四麵八方向著沼澤的方向彙聚。
一道道或強或弱的陰冷氣息,如同無形的網,開始在這片死亡沼澤上空悄然張開。
……
沼澤地,泥潭底部。
帝燼天猛地睜開雙眼,瞳孔中冰冷與凝重交織。他肩後的傷口,在持續不斷的涅盤之力的作用下,灰黑色已經褪去大半,被一層焦黑的痂覆蓋,新生的肉芽在痂下頑強蠕動。
劇痛依舊,但已不像之前那般難以忍受。
然而,他的臉色卻比之前更加陰沉。
就在剛才,他清晰地感覺到,至少有十幾道強弱不一、但都帶著貪婪和殺意的神念,如同探照燈般,從泥潭上方及周圍區域掃過!
雖然被泥潭本身的汙穢氣息所乾擾,未能精準鎖定他,但這頻率和密度,遲早會被發現!
血冥誅殺令的效果,立竿見影!他已經被盯上了!
此地,已成真正的死地!
“必須立刻離開沼澤!”帝燼天瞬間做出決斷。
他不再奢望徹底清除體內的血契烙印,當務之急是擺脫這即將形成的包圍網。
他小心翼翼地收斂全身氣息,將自己偽裝成一個受了重傷、氣息萎靡的玄冥宗普通弟子。
嘩啦。
他如同一條泥鰍,悄無聲息地從汙濁的泥潭中滑出,帶起一片渾濁的泥漿。
他沒有選擇從空中飛遁,這樣目標太大,而是如同幽靈般,貼著沼澤地麵,借助嶙峋怪石和枯死巨樹的陰影,朝著與黑煞山相反的方向——萬鬼州與斷界州交界的“幽冥裂穀”方向,急速潛行。
一路上,他精神高度緊繃。
沼澤中原本就存在的危險毒蟲、潛伏的屍妖、天然的毒瘴陷阱,此刻都變得更加致命。
更要命的是那些被懸賞吸引而來的獵殺者。
“那邊!有動靜!”一聲低喝從不遠處的一片腐爛蘆葦叢中傳來。
咻!咻!咻!
三道淬著幽綠毒芒的骨刺,撕裂空氣,帶著刺鼻的腥風,精準地射向帝燼天藏身的一塊巨石!
帝燼天瞳孔一縮,身體如同沒有骨頭的蛇,在間不容發之際貼著地麵滑開!
篤!篤!篤!
三根骨刺深深沒入他剛才藏身的巨石,堅硬的岩石竟被腐蝕出三個冒著綠煙的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