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這一刻失去了意義。
空間,在這一刻凝固如琥珀。
嗚咽的陰風,凝固在半空,卷起的骨粉如同定格的灰色雪花。
老嫗尖銳的咒語聲,戛然而止,扭曲的嘴型定格在貪婪的狂笑上。
那鋪天蓋地、尖嘯撕扯的怨魂風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保持著最猙獰凶戾的撲擊姿態,凝固在距離帝燼天身體不足三尺的虛空中!
每一道怨魂臉上的痛苦和怨毒都清晰可見,卻如同最逼真的雕塑,一動不動。
絕對的寂靜!絕對的凝滯!
帝燼天感覺那侵蝕神魂的怨念囈語、凍結血肉的陰寒怨氣,如同退潮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施加在身上的恐怖壓力也蕩然無存!
他愕然地睜大眼睛,看著眼前這超越理解、如同時間暫停般的詭異景象,心神劇震!
是誰?!
下一刻,答案無聲降臨。
在帝燼天身前,在凝固的怨魂風暴之前,空間如同平靜的水麵被投入一顆石子,無聲無息地蕩漾開一圈圈完美的銀色漣漪。
一道身影,自那漣漪中心,一步邁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爆發,沒有毀天滅地的能量波動。
他隻是站在那裡,身姿挺拔如撐天之脊,穿著一襲簡單的玄色長袍。
麵容看起來不過青年,卻帶著一種閱儘萬古滄桑的深邃與威嚴。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如同倒映著星辰大海,又如同俯瞰著歲月長河。
帝聖龍!
他就這樣突兀地出現在這萬鬼州的荒僻死地,仿佛隻是從自家的後花園閒庭信步而來。
周圍那被凝固的時間與空間,在他出現的瞬間,仿佛成了最溫順的臣民,主動為其讓路、定格。
帝燼天看著那熟悉又無比偉岸的背影,喉嚨如同被什麼東西堵住,一股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瞬間衝垮了所有的絕望和不甘——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是得見族長的激動?是自身弱小的羞愧?還是對那無上偉力的震撼?
百感交集,最終隻化作一聲嘶啞的哽咽:“族…族長…”
帝聖龍的目光,並未在帝燼天那慘不忍睹的殘軀上停留多久。他的視線,如同穿透了凝固的時空,落在了前方那同樣被定格的老嫗身上。
那平靜的目光,落在老嫗眼中,卻比億萬怨魂的撕咬還要恐怖億萬倍!
她雖然身體無法動彈,但思維還在!
那雙渾濁的黃眼珠裡,此刻充滿了無邊的恐懼和駭然!
凝固的表情僵硬地保持著狂喜,但眼底深處卻是極致的絕望!
強者,絕對的強者!
帝聖龍沒有言語,隻是對著那鋪天蓋地的凝固怨魂風暴,極其隨意地抬起了右手食指,淩空輕輕一點。
那由無數怨魂凝聚的恐怖風暴,連同老嫗瞬間湮滅!連一絲塵埃都未曾留下!
“時空血脈…”低沉、平靜,卻仿佛蘊含著宇宙法則的聲音,直接在帝燼天識海中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許。
“沒想到,繼我之後,第一個覺醒的,會是你,燼天。”
帝燼天心神一震,沒想到族長大人早就覺醒了血脈!
話音落下的瞬間,帝聖龍對著帝燼天,伸出了手掌。
一道柔和而純粹的銀色光暈,如同最溫潤的月華,自帝聖龍掌心流淌而出,輕輕籠罩住帝燼天那殘破不堪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