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器?”空景明渾濁的目光掃過地上斷成兩截的噬魂匕,又瞥了一眼昏死的柴榮,聲音依舊平淡。
“此匕陰邪,確為魔道之物,然,此物氣息,與你徒兒柴榮血氣相連,分明是其心血祭煉之物。”
“少宗主自衛反擊,毀此邪器,何罪之有?倒是你徒兒柴榮,身懷魔器,深夜潛入少宗主居所行凶在前,此等行徑,按宗規當如何處置,苗師妹不會不知吧?”
“你……!”苗衍鈺被噎得一時語塞,空景明點破了噬魂匕與柴榮的聯係,讓她無法再強詞奪理。
她心中殺意沸騰,但看著擋在帝星隕身前、氣息淵深如海的空景明,理智告訴她,此刻硬拚絕無勝算。
“好!好一個牙尖嘴利的空景明!好一個深藏不露的帝星隕!”
苗衍鈺怒極反笑,眼中寒光四射,“今日之事,本座記下了!我們……走著瞧!”
她深知再糾纏下去隻會自取其辱,強壓下滔天恨意與不甘,袍袖一卷,一道墨綠光華裹起地上昏死的柴榮,身影化作流光,瞬間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危機暫時解除,帝星隕緊繃的心弦稍鬆,對著身前的灰袍背影躬身行禮:“多謝空長老援手之恩。”
空景明緩緩轉過身,渾濁的目光落在帝星隕身上,仿佛要將他看透,最終化作一聲飽含深意的歎息。
“少宗主不必多禮。”
“樹欲靜而風不止,此劫……恐才剛剛開始。”
說罷,他身影漸漸淡化,如同融入夜風,消失不見。
帝星隕站在原地,回味著空景明的話語,看著苗衍鈺消失的方向,眼神凝重如鐵。
空景明長老話中有話,顯然知道些什麼,苗衍鈺臨走時那怨毒的眼神絕非虛張聲勢。
就在這時,他體內沉寂的星辰聖體本源,毫無征兆地劇烈悸動了一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冷徹骨、仿佛能凍結時空的恐怖危機感,如同億萬根冰針,瞬間刺穿了他的神魂!
帝星隕猛地抬頭,望向逍遙宗山門之外的遙遠天際!
那裡的夜空,原本星光璀璨,此刻卻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抹去!
一片深邃到令人絕望的虛無正在急速蔓延擴張!
虛無之中,一點溫潤如玉、卻散發著淩駕萬物、俯瞰眾生氣息的白光,如同開天辟地的第一縷光,驟然亮起!
那白光看似柔和,卻蘊含著讓整個逍遙宗護山大陣都發出不堪重負哀鳴的恐怖威壓!
一個身影,從那片白光的中心,緩緩踏步而出。
他身著月白道袍,纖塵不染,頭戴紫金道冠,麵容俊朗儒雅,三縷長須飄灑胸前,周身仙霞繚繞。
正是玉虛聖地副聖主——雲虛玉尊!
他臉上帶著悲天憫人、和煦如春風般的微笑,目光如同穿透了空間的距離,精準無比地落在了少主峰露台上,那如臨大敵、渾身星光迸發的帝星隕身上。
那目光,溫和,卻帶著一種審視絕世珍寶、誌在必得的貪婪!
“星辰聖體……果然鐘天地之靈秀。”雲虛玉尊的聲音溫和地響起,如同大道綸音,清晰地傳入帝星隕和整個逍遙宗所有強者的耳中,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此等造化,非小宗可承,本尊雲虛,特來渡你入我玉虛聖地,享無上大道。”
隨著他話音落下,一股浩瀚如星海、沉重如太古神山的聖者威壓,轟然降臨!
整個逍遙宗,瞬間被凍結!
仿佛蒼穹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攥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純粹的聖者威壓,如同億萬鈞的實質山嶽,轟然砸落!
護宗大陣那流轉不息的光幕,連一息都未能支撐,便如同脆弱的琉璃鏡麵,“哢嚓”一聲,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旋即化作漫天光雨,無聲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