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令的聲音陡然變得空洞,死寂的眼中沒有任何淚光,隻有一片荒蕪的冰冷。
“我又成了孤兒,這些年,東躲西藏,摸爬滾打…”
“至於這身傷…和這該死的死氣…”東方令的眼神變得銳利而複雜,帶著一絲後怕和深沉的絕望。
“是我自己找死,為了尋找一種據說能淬煉筋骨的天材地寶,不知天高地厚,闖進了一處絕地外圍…結果…就變成了這副鬼樣子。”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微微顫抖、縈繞著灰敗氣息的手掌,嘴角扯出一個自嘲的弧度。
“裡麵有什麼…我根本沒看清,隻記得一片無法形容的黑暗和冰冷卷來…再醒來,就已經是這樣了,能活著爬出來…已是萬幸。”
他語氣平淡,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懼和對生的絕望,卻清晰地傳遞出來。
帝淩霄濃眉緊鎖,虎目盯著東方令:“就這些?”
他顯然對這個解釋並不完全滿意,一個身懷如此詭異傷勢和濃烈死氣的人,僅僅因為誤入絕地?
太過簡單了,他本能地覺得這青年身上藏著更大的秘密。
“就這些。”
東方令抬起頭,目光坦然地迎上帝淩霄審視的目光,那眼底深處隻有痛苦和漠然。
他確實隻知道自己經曆的表象。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帝無殤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白玉杯底與檀木桌麵接觸,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把手給我。”帝無殤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的目光落在東方令緊握著玉盒的手上。
東方令身體微微一僵,眼中瞬間閃過一絲本能的警惕。
但當他接觸到帝無殤那雙深邃如淵、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眼眸時,那份警惕又被一種更深的疲憊和那丹藥帶來的渺茫希望所壓製。
他遲疑了一瞬,最終還是緩緩地、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將那隻沒有握著玉盒、布滿細密傷痕的左手伸了過去,攤開在帝無殤麵前的桌麵上。
掌心紋路淩亂,皮膚透著不健康的青灰色,絲絲縷縷的灰黑死氣正從毛孔中緩緩滲出。
帝無殤伸出兩根手指,指尖縈繞著極其內斂、幾乎無法察覺的暗紅色微芒。
他的動作看似隨意,卻精準地搭在了東方令手腕的命門之上。觸手冰涼,那皮膚下的血肉仿佛正在緩慢地壞死,透著一股腐朽的氣息。
帝淩霄屏住了呼吸,眼神銳利如鷹。
司徒芩聖也凝神靜氣,紫霄觀運瞳的洞察力提升到極致,試圖捕捉帝無殤探查過程中的任何細微能量波動。
帝無殤閉上了眼睛。
刹那間,一股冰冷、浩瀚、仿佛來自九幽血海深處的恐怖意誌,以他的指尖為橋梁,無聲無息地侵入了東方令的經脈!
“唔!”東方令如遭雷擊,悶哼一聲,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
他感覺一股難以言喻的、帶著屍山血海般恐怖煞氣的冰冷力量蠻橫地衝入了自己體內,所過之處,他那被死氣侵蝕得脆弱不堪的經脈如同被無數冰針穿刺,劇痛瞬間席卷全身!
他死死咬住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才勉強抑製住慘叫的衝動。
額頭上豆大的冷汗瞬間滲出,沿著慘白的臉頰滑落。
他眼中充滿了驚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帝無殤體內那深不可測、令人靈魂戰栗的力量!
帝無殤的意念如同最精密的探針,在東方令瀕臨崩潰的軀殼內急速穿行。
修羅魔尊的恐怖感知力被催發到了極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