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玄長老的聲音繼續傳來,如同淬毒的冰錐,一根根紮進明心搖搖欲墜的道心:
“……況且,血厄佛尊之事,本就疑點重重,上古時期距離現在幾十萬年,當年的事,誰又說得清?”
“我聽說,不止血厄佛尊,血厄佛尊背後似乎還有……”
“夠了!苦玄!”
金蟬子厲聲喝止,“過往是非,早已淹沒在時間長河,我等隻需奉命行事,明心那孩子…天資聰穎,心性純善,這些汙濁之事,莫要讓他知曉,徒增煩惱。”
“純善?”苦玄長老嗤笑一聲,帶著一絲嘲諷。
“住持,在這血煞洲待久了,您還相信純善能活下去嗎?這世間的真相,本就是血與火鋪就的,明心他遲早要麵對……”
轟隆!
苦玄長老的話音未落,暗室那厚重的鐵木大門轟然炸裂!木屑混合著煙塵四散飛濺!
明心佛子站在門外,渾身顫抖,雙目赤紅,原本溫潤平和的佛光此刻在他周身劇烈波動,隱隱透出一股暴戾的黑色氣息。
他死死盯著室內的金蟬子和苦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礫摩擦:
“告訴我…師父…主持…他們說的…是不是真的?!”
金蟬子臉色劇變:“明心!你…你怎麼在此?休要聽苦玄胡言亂語!速速退下!”
“胡言亂語?”明心慘笑一聲,赤紅的眼眸中最後一絲清明被瘋狂吞噬。
“奉命紮根汙濁之地?隻為尋找禁忌邪經?血厄佛尊是叛徒?還是說…整個佛門…都不過是披著慈悲外衣的…虛偽泥塑?!”
“放肆!”
苦玄長老勃然大怒,法則境的威壓轟然爆發,試圖壓製明心,“孽障!竟敢詆毀佛門!窺聽機密……”
“閉嘴!!!”
一聲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從明心喉嚨深處炸響!
伴隨著這聲咆哮,他周身原本純淨的金色佛光瞬間轉化為粘稠如墨的漆黑!
一股暴戾的氣息如同火山爆發般從他體內噴湧而出!
他俊朗的麵容因極致的痛苦和憤怒而扭曲,眉心一點殷紅的血痣驟然裂開,如同睜開了第三隻魔眼!
“你們騙我!佛騙我!這世間…皆是虛妄!!!”
明心猛地抬手,五指成爪!
漆黑的魔氣瞬間凝聚成一隻遮天蔽日的巨大魔爪,其上纏繞著扭曲的黑色梵文,散發著令人窒息的毀滅波動!
苦玄長老的怒斥戛然而止,臉色瞬間煞白。
他感受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這是…入魔!
“魔羅佛爪!鎮!”
明心厲嘯一聲,巨大的漆黑魔爪朝著苦玄長老狠狠抓下!
苦玄長老調動全身靈氣,凝聚出一麵金光璀璨的不動明王印擋在身前!
“哢嚓——!”
然而,在那蘊含了明心極致絕望、信仰崩塌後所有負麵力量凝聚的魔爪麵前,不動明王印僅僅支撐了半息便轟然破碎!
魔爪餘勢不減,帶著刺耳的裂帛聲,狠狠抓在苦玄長老的護體佛光上!
“噗——!”
苦玄長老護體佛光瞬間黯淡湮滅,口中鮮血狂噴,胸膛肉眼可見地塌陷下去,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飛出去,狠狠撞在藏經閣深處的牆壁上,發出一聲沉悶巨響。
碎石簌簌落下,將他半邊身子掩埋,生死不知!
“苦玄!”
“明心!快住手!莫要一錯再錯!回頭是岸啊!他可是你師傅!”
他雙手合十,口中急速念誦《清心普善咒》,試圖喚醒明心殘存的靈智。
然而,那蘊含著佛門清淨之力的咒文落在入魔的明心耳中,卻如同最惡毒的嘲諷,徹底點燃了他心中最後一絲暴戾!
“回頭?岸在何處?!”
明心的聲音扭曲而癲狂。
“你們用謊言築起高岸,用虛偽編織慈悲!今日,我便拆了這岸!焚了這寺!讓這汙濁的佛光…永墜無間!”
他猛地轉身,赤黑的魔瞳死死鎖定金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