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死寂,
唯有三方勢力對峙所產生的無形氣壓,讓這片虛無都仿佛凝固成了琥珀。
金昊和月曦的目光。
反複打量著,那個慵懶倚靠在王座上的身影。
試圖從那看似隨意的姿態中,解析出這個新生文明的深淺。
然而,他們失敗了。
凱莎的存在,就像一個完美的黑體。
吸收了所有窺探的目光,卻不反射出任何有效的信息。
她隻是坐在那裡,便自成一個宇宙,一個規則由她定義的宇宙。
“歡迎各位的到來。”
這句開場白之後,凱莎並未急於回應金昊的挑釁,也沒有理會月曦那仿佛施舍般的“神諭”。
她的指尖在王座的扶手上輕輕敲擊。
發出一種奇特、仿佛與整個空間脈動同步的韻律。
這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金昊和月曦的大腦。
讓他們的思維,不由自主地被這節奏所牽引。
稍瞬。
凱莎的目光,落在了金昊的身上。
她的眼神平靜,沒有憤怒,沒有輕蔑,隻有一種……
淡淡的王者審視。
“金昊使者,來自太陽一脈。”
凱莎的聲音溫和而清晰,每一個音節都帶著奇特的穿透力,
“你剛才說,這片黑暗海域,自古以來便是你太陽一脈的領土?”
金昊強壓下心中那股莫名的煩躁,冷哼一聲:
“不錯!黑暗之海的每一寸虛無,都曾沐浴在帝俊陛下的光輝之下!”
“你們這些後來者,不過是竊據我們家園的竊賊!”
這番話,充滿了不容置疑的霸道。
然而,凱莎聽完,卻發出了一聲輕笑。
那笑聲清脆悅耳,卻讓金昊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他感覺自己像是舞台上賣力嘶吼的小醜。
“家園?領土?”
凱莎的身體微微前傾,這個簡單的動作,卻讓金昊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撲麵而來。
這種獨屬王者的氣場。
讓他不由回憶起自己的老祖宗,太陽之主帝俊的第十子。
那種從骨子中,無形散發出,屬於天生王者的壓迫感。
這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讓心中不由產生一絲懼怕。
等他反應過來後,整個人氣得要死。
他竟然被一個低等文明的人,給嚇到了。
這簡直是奇恥大辱。
“金昊使者,看來貴文明對‘疆域’這個概念的理解,還停留在非常……原始的平麵階段。”
凱莎的用詞極其優雅,卻比任何粗鄙的嘲諷都更加傷人。
“你所謂的‘自古以來’,是在一塊空白的畫布上,畫下了一條自以為是的界線。”
“而我方文明的‘自古以來’,則是將這片空白的畫布,親手織成了錦繡山河。”
她的聲音頓了頓,給了金昊一個“思考”的時間。
“黑暗之海,其本質是概念的混沌。”
“在這裡,‘擁有’並非源於宣告,而是源於定義。”
“在過去的一萬五千年中,我方文明的艦隊與開拓者。”
“用我們的智慧與意誌,為這片虛無賦予了穩定的時空結構,定義了物質存在的法則,點亮了生命繁衍的星辰。”
“我們不是在‘占據’領土,金昊使者。”
凱莎的聲音陡然變得宏大而莊嚴,仿佛是創世神在宣告自己的權柄,
“我們是在‘創造’世界。”
“你腳下所站立的這片‘穩定’的虛空,你所能感知的‘物理法則’,都是我方文明意誌的延伸。”
“你現在,正呼吸著我們文明呼出的氣息,
卻宣稱這片空間屬於你,這是否有些……貽笑大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