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微蹙著眉宇,一臉憂色道:“三弟,你大哥不會說話,你彆往心裡去。他近日正為你四侄女的嫁妝煩心,你也知道,城陽侯府今非昔比,嫣兒嫁過去,要是沒點好物壓箱底,怕她在婆家受氣。”
這話說的,就差指明要他這個三叔出份像樣的嫁妝了。
謝三爺才不上當。
雖說謝府沒分家,侄子侄女親得跟兒子、閨女似的。但終究不是他夫人肚皮裡出來的,再親,還能跟兒子、閨女一個待遇?
何況那些好東西是姎兒的師父不遠千裡捎來的,給老太君送一份權當替閨女敬敬孝心,給侄女添嫁妝算個什麼事?
彆說侄女,便是他親兒子,他都要考慮考慮。拿妹妹的好東西娶媳婦?不嫌臊得慌!
“啪!”
謝三爺重重擱下茶盞,佯作義憤填膺地站起來。
“還有這種事?城陽侯府這是瞧不起誰呢!大嫂你莫急,弟弟這就去城陽侯府,替你敲打敲打。咱們國公府的嫡出小姐,給他們侯府做媳婦,那是看得起他們,竟然沒過門就打起了嫣兒嫁妝的主意?怎的?他們侯府落魄到這地步了?”
大夫人一聽慌了,她不是這個意思啊。
“三弟且慢,嫂子不是……”
“大嫂莫怕!這事兒說破天去,也是咱家占理!”
謝三爺袍擺一撩,大步邁出聚安堂。
“三弟!你不許去!”
大夫人幾乎歇斯底裡了。
謝三爺停住腳步,扭頭看向大夫人,表情充滿了納悶不解:“大嫂,為何阻止弟弟去?城陽侯府明擺著欺負咱家嫣兒,此刻不解決,總不能等嫣兒嫁過去了看她日日以淚洗麵吧?”
大夫人整張臉都猙獰了。
這是詛咒吧?咒她閨女婚後日子不順遂、日日以淚洗麵?
個混不吝的老三!
一張嘴真真能把人氣死!
最後,謝三爺當然是沒去成城陽侯府。
他義憤填膺地甩了甩袖子:“既然大哥大嫂都不願替嫣兒出頭,我當叔叔的又能如何?以後彆來找弟弟抱怨就行!”
語畢,一臉憤懣地回了西跨院。
大房一家的臉色,比吞了隻蒼蠅還難看。
但這怪誰呢?
反正怪不到謝三爺頭上。
他還好心好意想替侄女出頭,替大房敲打未來親家呢!
是大房自己不同意。
謝三爺聳聳肩,回到西跨院。
兩口子鑽入私庫,美滋滋地繼續欣賞閨女的孝心。
謝姎雖沒親眼目睹便宜爹舌戰大房的一幕,但有個快趕上“吃瓜係統”的主係統,幾乎一字不落地聽了一場現場直播。
到目前為止,這個位麵的父母她是滿意的。
甭管外界對謝府三房的評價如何,謝三兩口子對子女還是很不錯的。
既不重男輕女,相反對她比對她上頭三個哥哥更寵一點。或許是她歲數小,又或許她是三房唯一的姑娘,總之嬌寵她是事實。
其次也很拎得清。
換個愚孝或蠢笨的,她托鏢局寄過去的好東西,大概率要入府裡的庫房,又或者被其他兩房瓜分了。落到三房手裡的,沒準還是其他人挑剩的。
所以這次托鏢,謝姎也是存了考察的心思。
故意拿了幾件上好皮毛、上好藥材,就是想看看謝三兩口子怎麼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