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代表著終結的灰色天幕消失了。
寂滅的光芒自深淵的每一個角落褪去。
天地間恢複了原本的死寂。
十二尊虛空領主曾經存在的位置隻剩下了十二片絕對的虛無。
它們的存在被從因果層麵徹底抹去。
仿佛它們從未降臨過這個世界。
彭誌遠僵在原地。
他那隻僅存的左臂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那不是因為恐懼。
也不是因為力竭。
而是一種親眼見證了“創世”與“滅世”之後的本能戰栗。
他看著前方那個年輕的背影。
那個依舊持槍而立、雲淡風輕的背影。
他張了張嘴。
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活了數百年。
他見過聖者喋血。
他見過皇者隕落。
但他從未見過如此不可理喻的景象。
那不是武道。
那不是法則。
那是神祇才擁有的權柄。
是執掌萬物生死的無上偉力。
他忽然明白了武神宮宮主為何會選擇退讓。
他也終於明白了林鎮北為何敢將整個國運都押在這個年輕人身上。
因為他不是棋子。
他早已是這盤棋的執棋者。
一個足以顛覆整個時代的存在。
彭誌遠的身後，是近千名幸存的武神宮師生。
他們沒有動。
他們甚至忘記了呼吸。
所有人都用一種看待神明的眼神看著楊健。
那眼神之中沒有了震驚。
也沒有了駭然。
隻剩下了最純粹、最原始的狂熱與崇拜。
齊宋玥的嬌軀在微微顫抖。
她那張冰冷的俏臉之上寫滿了前所未有的失魂落魄。
她曾以為自己與楊健的差距隻是天賦。
她曾以為隻要努力便終有一天能夠追上對方的腳步。
現在她知道了。
那是凡人與神明之間的差距。
是一道永生永世都無法逾越的天塹。
雷動早已跪伏在了地上。
他對著那個背影五體投地。
口中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瘋狂地呢喃著。
“神……”
“您是真正的神……”
林穹、牧逍遙、唐靈兒等人早已大腦一片空白。
他們被徹底剝奪了思考的能力。
今日所見的這一幕，將化作永不磨滅的精神烙印，深深地刻在他們的靈魂最深處。
……
與此同時。
距離萬魔大裂穀三百公裡外的鐵索關指揮中心。
巨大的光影屏幕之上，正清晰地播放著那片深淵中的一切。
死寂。
整個指揮中心落針可聞。
林鎮北、蘇沐橙以及數十位大夏國的最高將領與聖級老祖，都如同被集體石化了一般。
他們的瞳孔因為極致的震撼而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們的心臟早已停止了跳動。
時間過去了多久？
一分鐘？
還是十分鐘？
終於，一位肩扛將星的老將軍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他那沙啞的聲音打破了這片死寂。
“剛才……”
“發生了……什麼？”
沒有人能回答他的問題。
因為沒有人能夠理解自己剛才看到的一切。
那超越了他們的認知。
那顛覆了他們的世界觀。
蘇沐橙那雙清冷的鳳眸死死地盯著屏幕中那個淡漠的身影。
她那藏在指揮台下的玉手早已攥得發白。
重生。
先知。
天衍係統。
這些她引以為傲的最大底牌，在那個男人所展現出的絕對偉力麵前，顯得如此可笑。
她製定了最瘋狂的計劃。
她預想了無數種慘烈的血戰。
她甚至準備好了武神宮軍團全軍覆沒的心理準備。
可她唯獨沒有想到。
結局竟會是這樣。
那所謂的最終防線。
那足以讓整個大夏國都為之傾覆的十三尊虛空領主。
在他麵前，真的就隻是一群土雞瓦狗。
彈指可滅。
一念皆斬。
“呼……”
蘇沐橙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她那一直緊繃的心弦終於徹底地鬆弛了下來。
一種前所未有的、名為“安心”的感覺湧上了心頭。
她忽然發現。
自己似乎再也不需要去背負那份不屬於自己的沉重命運了。
因為這個時代。
已經有了一尊真正的神明。
林鎮北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他再次睜開時，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隻剩下了無儘的欣慰與決斷。
他那溫潤而又充滿了無上威嚴的聲音響徹了整座指揮中心。
“傳我命令！”
“鐵索關、玉門走廊所有軍團，立刻停止防禦姿態！”
“轉為全麵反攻！”
“我要在三個小時之內，將所有侵入我國境內的虛空凶獸，儘數殲滅！”
“是！”
山呼海嘯般的應喝聲，終於讓這座死寂的指揮中心恢複了一絲生氣。
……
萬魔大裂穀深處。
楊健緩緩地收回了按下的右手。
他轉過身。
平靜的目光掃過身後那群早已陷入狂熱崇拜的師生們。
他那不帶絲毫感情波動的聲音響起。
“打掃戰場。”
“清點戰損。”
“然後……”
他的目光投向了那座依舊在散發著不詳紫光的“世界之門”。
“……在此地駐紮。”
“是！”
近千名武神宮師生如同得到了神諭的狂信徒，齊聲應喝。
他們的聲音之中充滿了無儘的狂熱與遵從。
再也沒有人質疑。
再也沒有人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