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致的黑暗吞噬了一切。
他的身體在無儘地墜落,沒有時間的概念,也沒有空間的方向,仿佛沉入了一片最古老的、被遺忘的混沌之海。
不知過了多久,楊健的雙腳終於觸碰到了堅實的地麵。
他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然後徹底愣住了。
這裡沒有天空,隻有一片望不到儘頭的、散發著永恒灰光的混沌穹頂。
這裡沒有日月,隻有穹頂之上如同巨大傷疤般的暗金色裂痕,提供著唯一的光源。
腳下的大地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黑鐵之色,堅硬、冰冷而死寂。
遠處生長著一片片早已枯死的怪異森林,那些樹木的枝乾如同扭曲的白骨,無聲地刺向灰色的天空。
空氣是如此的沉重,仿佛灌滿了鉛汞,每一次的呼吸都讓楊健感覺到一股狂暴而又陌生的能量湧入自己的肺腑。
重力至少是外界的百倍以上,即便是六品王級強者在這裡恐怕也隻能勉強行走。
楊健嘗試著釋放自己的神念,然而那足以覆蓋方圓百裡的浩瀚神念,在這裡竟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死死地壓製在了身體周圍不足千米的範圍之內。
他與外界的一切聯係都被徹底地斬斷了,包括那道與大夏國運相連的“九龍命輪”。
他仿佛被流放到了一個獨立的、與世隔絕的囚籠之中。
“有意思。”
楊健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慌亂,有的隻是愈發濃烈的戰意與好奇。
他邁開腳步,開始在這片死寂的土地上緩緩地行走。
他的腳步聲是這片天地間唯一的聲響。
這裡的一切都充滿了未知,這裡的一切也都充滿了危險。
但對於楊健而言,這裡同樣充滿了機遇,一個可以讓他毫無顧忌、肆意釋放所有力量的完美獵場。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一天,還是兩天?
在這片沒有日夜交替的世界裡,時間早已失去了意義。
終於,在他的神念感知範圍的儘頭,一縷微弱的、跳動的火光吸引了他的注意。
楊健的腳步一頓,那雙深邃的眼眸之中閃過了一絲精光。
有火,就意味著有智慧生命的存在。
他收斂了自己所有的氣息,【主宰之軀】的神通悄然運轉,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與周圍的黑暗徹底融為了一體。
他緩緩地靠近了那片火光。
那是一個小型的山穀,山穀的中央燃燒著一堆熊熊的篝火。
而在篝火的周圍,正圍坐著四道高大的人形身影。
他們不是人類。
他們的身軀仿佛是由最純粹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黑色晶石所構築而成。
他們的身上穿著古樸而又猙獰的骨質鎧甲,手中握著同樣由黑色晶石所打磨而成的鋒利戰矛。
他們的氣息是如此的內斂而又強大,每一個都赫然達到了五品大宗師的境界。
他們正用一種楊健完全無法聽懂的、充滿了古老音節的語言低聲地交談著,似乎在討論著什麼戰術。
楊健的目光越過了他們,落在了那篝火之上。
那篝火上正烤著一頭體型巨大的、形似蜥蜴的不知名凶獸。
金黃色的油脂滴落在火焰之中發出了“滋滋”的聲響,一股濃鬱的肉香飄散而出。
楊健的眉頭微微一挑。
這些家夥似乎是這裡的“原住民”,而且擁有著不低的智慧。
就在這時,其中一名晶石戰士仿佛察覺到了什麼。
他那由晶石所構築而成的頭顱猛然轉向了楊健所隱藏的方向,那雙閃爍著幽藍色光芒的眼眸之中爆發出了一道駭人的殺意。
“嗚嘎!”
一聲充滿了警告意味的古老音節自他的口中暴喝而出。
其餘的三名晶石戰士也在同一時間猛然起身,他們手中的戰矛齊刷刷地指向了楊健。
四股強大的“勢”瞬間鎖定了那片黑暗的角落。
被發現了。
楊健的臉上沒有絲毫的意外。
他從黑暗之中緩緩地走了出來。
他那平靜的目光掃過眼前這四名充滿了敵意的異族戰士,最終定格在了他們的胸膛。
在那裡,他能清晰地“看”到,每一名晶石戰士的體內都蘊含著一顆正在緩緩跳動的、充滿了純粹本源之力的能量核心。
那似乎是他們生命與力量的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