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洛斯放下瓷杯,杯底與瓷盤相撞的脆響在寂靜的辦公室中格外清晰。
“什、什麼,那維萊特你答應了?!”
少年倏然直起身,深藍色的瞳孔在晨光中漾開細碎的漣漪,語調裡摻著不敢置信的雀躍。
“可我還沒說是什麼事...要不你聽完了再做決定?”
那維萊特的目光在桌麵上那杯仍冒著詭異氣泡的"咖啡"停留片刻,又轉向故作矜持卻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顫的少年。
陽光斜斜切過他的側臉,將纖長的睫毛染成淡金,也為他向來克製的語調鍍上一層微不可察的無奈。
“不必。但不能浪費太多時間,還有公務沒有完成。”
“嘿嘿,應該不會很久…大概。”
莫洛斯順勢撐住桌沿傾身向前,衣襟間沾染的楓丹廷晨露氣息悄然漫開。
彎起眉眼時像隻狡黠的貓,連發梢翹起的弧度都帶著討好的意味。
“你不是水元素龍王嗎?我看很多話本小說裡都寫著提瓦特的七大元素龍王可謂排山倒海無所不能——”
“抱歉。”
冷冽的聲線截斷了未儘的話語,那維萊特向後靠向椅背,交疊的雙手在製服上壓出幾道筆直的褶皺。
“即使我的記憶並不完全...但這類描述更多是人類對古老生物的藝術創作。”
“呃...這、這樣啊。”
空氣凝固了一瞬。
莫洛斯訕訕縮回手,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褲腰旁的銀鏈。
斑斕光影投在他發頂,卻照不透那雙驟然黯淡的眼眸。
“好吧…”
他深吸一口氣,並未就此罷休,反而愈戰愈勇。一邊用手比劃,一邊說道。
“不過你應該能感應到比較濃鬱的水元素吧?就像有神之眼的西索爾一樣,水元素龍王不管怎麼說肯定比神之眼持有者要厲害的多吧?!”
那維萊特在審判庭上看多了心虛的嫌疑人總會想方設法的轉移話題或誇讚貶低旁人,與此刻有所圖謀的少年簡直一模一樣。
就像彼時身為審判官的自己直言打斷這種話一樣,現在他也選擇了同樣的做法。
“直說無妨。”
那維萊特突然抬眸,虹膜深處掠過一線幽藍的微光,恰似暗流湧動的深海。
少年被這目光刺得喉結微動,索性破罐子破摔地攤開。
“幫我找莉利絲!”
話音未落又急急補充,“就是水仙十字院的院長,也是楓丹庭現存的唯一一位純水精靈!”
“...莉利絲?”
那維萊特指腹輕撫過公文邊緣,久遠的記憶如潮汐漫過意識之礁。
是的,每月呈遞的水仙十字院相關工程的申請末尾,總有一團歪歪扭扭的字跡寫著“莉利絲”幾字。
“她失蹤了?”
“...大概吧。”
莫洛斯猶豫了一刻,突然彆過頭,後頸碎發被風掀起,透出微紅的耳尖。
似乎是覺得身為督政官說出這類詞語很不專業,他又趕忙補充道。
“雖然沒有人肯定她到底是主動離開還是被迫逃離,但有目擊者...”
“純水精靈不會輕易被擄走。”那維萊特屈指叩了叩桌麵,補充道。
“即使莉利絲女士心性單純,但並不代表她實力孱弱。”
“換句話說,除非是實力差距懸殊,不然莉利絲女士的反抗不會沒有任何人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