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蜜兒近日總覺得自己似乎患上了幻聽。
原因無它,不分晝夜她卻總能聽見許多陌生的聲音在耳旁回蕩。
...甚至還能聽見那酒鬼老爸的聲音!
“是太累了吧?”
坐在床上的卡蜜兒隻能這麼安慰自己。
她緩緩躺下,放任自己沉醉於溫暖的被窩,低聲呢喃。
“等一切結束好好放鬆一下...想和老爸還有哥一起去...旅遊...”
————
“呼、呼...”
實驗室的冷凝管滴落第一百二十六滴水珠時,雅各布終於從無儘的恐慌中回過神來。
幽藍的液體在培養皿中規律地脈動。
他顫抖的指尖掠過操作台,端起一杯不知放了多久的咖啡,一飲而儘。
"差一點…差一點雷內就…"
喉間的嗚咽被試管架倒塌的脆響淹沒。實驗袍下擺掃過滿地狼藉。
沾著酒漬的領巾、崩開紐扣的襯衣、還有半截被腐蝕得隻剩金屬骨架的短刀。
這是屬於某位經驗老道的逐影獵人的遺物。
雅各布無法原諒因為自己的鬆懈,差點害得雷內被這群沫芒宮的走狗發現並摧毀...
要不是他提前留了深淵力量在此警戒,如果他晚回來一步,雷內就——
青年沉重的喘息聲喚醒了培養皿中並未完全成熟的意識。
望著從皿中爬出的初具擬人形體,逐步穩定的水塊,他戰栗的雙肩驟然停滯。
“不行、不可以...雷內馬上就能恢複了...不允許出現任何的閃失!”
伴隨黑紫色的深淵從雅各布的身上溢出,頭頂的燈驟然熄滅,他僅存的最後一絲人性也隨之覆滅。
“安...對不起...但雷內是我們的希望...我給過你們機會了...沒關係,這不是死亡。等我們成功之後,會想辦法將你們重塑的。”
“是你太過分了...差點傷害了雷內...這是不可被饒恕的。即使是你,即使你是...”
“不可以,也絕不可以!”
————
沫芒宮
“瑪麗安傳回了信息。”
索亞在閱讀完畢後就將那張加密過後的內容燒毀,全憑記憶複述道。
“她現在已經發展為水仙十字結社的第三位階成員,潛入行動非常順利...”
她頓了頓,抬起眼,眸中閃爍著擔憂。
“或者說順利的過頭了。”
卡米爾替她補上了未說出的話,目光轉向頷首不語的少年。
“隨著位階的上升,她也漸漸接觸到結社更加核心的內容。他們目前進行的方向與人格相關。”
“人格...”
莫洛斯蜷起的手指抵住下頜,舊日之海的記憶如潮水翻湧。
人格、記憶、靈魂、意誌、願望...
這是人類身上最為神秘也最為強大的部分,雷穆利亞用自己的滅亡證明靈魂的超越是一條失敗的道路。
如果雷內和雅各布知道了雷穆利亞的結局,會將研究的矛頭轉向與其聯係密切的【人格】也並非無法理解。
但令他想不通的是,雷內與雅各布打算如何通過“人格”救世?
沒等他想明白,索亞的下一句話就打破了他的推測。
“瑪麗安並沒有在結社見過雷內...他失蹤的真相可能需要我們重新調查。”
莫洛斯聽此消息後麵色顯出些許詫異,本想問些什麼的他看著索亞仍有話要說的樣子便沒打斷,讓她繼續彙報道。
“同時,結社內部最近出現了很多學者的莫名失蹤。經瑪麗安調查發現,這些學者都曾明麵或暗地裡表現過對水仙十字結社理念的質疑。”
“也有少部分學者失蹤三四天後重回視線。但以瑪麗安的說法,她覺得他們不像一個完整的人了。”
“什麼叫【不像完整的人】?”
“瑪麗安的描述很模糊。”
索亞遺憾的搖搖頭,“行為、言語、信念...他們在領域上表現得更加精進。但毫無疑問,一定是結社的領導人,也就是雅各布通過什麼手段用來遏製內部不和諧聲音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