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軸開啟一條縫隙,嘈雜的低語瞬間湧出。
門完全打開,率先映入莫洛斯眼簾的是擁擠的景象。
數十道身影或坐或立,擠滿了這間由巨大倉庫改造的會議室。
長桌、木箱、甚至角落裡堆疊的管道配件上都坐著人。
礦石燈的光線勉強照亮一張張警惕且嚴肅的麵孔,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聚焦在會議室唯一的主座方向。
那裡沒有椅子,隻有一個由廢棄大型齒輪改造的、略顯粗獷的基座。
上麵端坐著一位身著藍白長袍的身影。寬大的兜帽完全遮住了她的麵容,隻露出一縷垂落至基座邊緣、流淌著水色光澤的、異常柔順的藍白長發。
莫洛斯的目光在那縷長發上停頓了一瞬。
性彆由此確認。
“這位是...?”
疑惑聲在人群中響起,數十道目光帶著審視、困惑和戒備,從莫洛斯身上轉向了門口叉著腰、正努力挺起小胸脯的米爾納,似乎在等她的解釋。
然而,變故陡生!
米涅斯在看清莫洛斯身影的刹那,瞳孔驟然收縮如針。
她猛地看向主座上的女子,隨即又飛快地與身旁一個氣質沉穩、麵容堅毅的男人交換了一個極其複雜的眼神。
下一秒,她如離弦之箭般暴起!
“讓開!”她厲喝一聲,目標直指莫洛斯。
指虎套在她緊握的拳上,高速壓縮的拳風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直衝莫洛斯心口。
這一擊,比上次更為狠辣決絕,帶著毫無保留的殺意。
“等等!他不是敵人!”
米爾納的尖叫和解釋在虎虎生風的致命拳風麵前顯得如此微弱而徒勞。
她焦急地想衝上去阻攔,卻被一條無聲無息纏繞過來的、閃爍微光的絲線精準地纏住了手臂。
米爾納驚愕地轉頭,看到一個短發、眼神銳利的女人正對她微微搖頭,示意她不要介入。
米爾納眼中充滿不解和憤怒——明明上次的誤會都已經解釋清楚了!為什麼米涅斯姐姐還這麼魯莽?
如果下次對方再找她治療,她可要狠狠縮減止痛藥的用量了!
眾人望著眼前的一幕神態各異。
唯有主座上,那兜帽下的身影似乎感知到了什麼,緩緩地抬起了頭。
兜帽的陰影下,一雙仿佛蘊含著整個深海的湛藍雙瞳顯現出來。
那目光平靜無波,一眨不眨地越過混亂的人群,穿透呼嘯的拳風,落在了那道獨自麵對突襲、立於眾人身前的修長身影上。
對方身上那細微的,強大...內斂...深知不可與之為敵的氣息...
果然還是來了嗎?
麵對米涅斯這傾儘全力的突襲,莫洛斯沒有絲毫退避。
在拳風及體的瞬間,他身體如同鬼魅般側滑半步,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致命的心口要害。
指虎擦著他肋下的衣袍掠過,帶起的勁風刮得皮膚生疼。
與此同時,他的左手閃電般探出,五指如鐵鉗般精準地扣住了米涅斯擊空後因慣性前衝的手腕關節。
米涅斯反應亦是極快,另一隻手化掌為刀,直切對方咽喉。
但莫洛斯仿佛預判了米涅斯的動作,右手不知何時已從身側抬起。
一支樣式古樸、筆尖卻閃爍著寒芒的鋼筆,穩穩地抵在了米涅斯白皙脆弱的脖頸動脈之上。
冰冷的觸感讓米涅斯全身的血液都為之一凝。
莫洛斯的左手死死扣著米涅斯的右腕,右手執筆封喉,身體微微前傾,形成一個完美的壓製姿態。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快得讓旁觀者幾乎看不清細節,隻看到兩人身影驟然交錯、定格,然後便是那支散發著致命威脅的鋼筆,穩穩地懸停在米涅斯的要害之處。
米爾納的呼吸都停滯了!她死死盯著莫洛斯手中那支筆。
那支筆的樣式她太熟悉了!分明是她去年費儘心思、親手製作送給會長艾利克的生日禮物!
獨一無二,筆杆上還刻著她名字的縮寫!它怎麼會出現在莫洛斯哥哥手裡?!
一個念頭如同閃電劃過米爾納的腦海:是剛剛在會長辦公室!他一定是在翻看那本大典的時候,順手…不,是刻意偷拿的武器。
就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嗬嗬。”一個沉穩而帶著幾分笑意的男聲響起,打破了這死一般的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