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攙扶,也不是擁抱,而是一個邀請的姿勢,單純,鄭重。
“那麼,告訴我,盟友。”那維萊特注視他,“接下來,我們該從哪裡開始?”
莫洛斯看著伸到麵前的手,骨節分明,穩定有力。
他透過這隻手,看到了未來那條遍布荊棘、卻必須前行的路。
路上依舊黑暗,但似乎,不再那麼孤獨了。
“從須彌開始。”
莫洛斯給出了那維萊特從未想到的回答。
與此同時,他蒼白的皮膚下隱隱浮現出一些煉金咒術的符號,猶如蛇吻般爬上表皮。
“那裡是神明的隕落之地,有她最後留給楓丹的溫柔。”
莫洛斯撐著扶手站起,微仰起頭,注視他的眼。
“楓丹的神明不該在異國飄零,我必須把她帶回國度。”
他向前傾靠,左手伸向那維萊特勁韌的腰間,隔著薄薄的襯衫,取下被那維萊特一直隨身攜帶的裁決。
“尊敬的最高審判官先生,和我一起逃個獄如何?”
莫洛斯豎起食指放在唇前,狡黠地笑道,“不要被任何人發現。”
那維萊特穩穩地抓住了莫洛斯伸出的手。
“如你所願。”
他指尖微動,周遭的水元素便如同擁有生命般悄然流轉,隔絕了所有可能窺探的視線與聲響。
梅洛彼得堡森嚴的壁壘,在這一刻仿佛化為了透明的背景。
接下來的行程快得超乎想象。
憑借那維萊特對水脈的絕對掌控與莫洛斯通過煉金術鏈接的指向明確的坐標,他們踏入了那片傳說中“難覓甘露”的廣袤黃沙。
烈日灼烤著沙礫,熱風卷起乾燥的塵囂。
那維萊特並不喜歡過於乾燥的環境,雖然不會乾死,但是不舒服。
但如果與莫洛斯的咖啡相比,還是粗糙的沙礫更加容易入口些。
莫洛斯倒是還能適應沙漠的環境。
在這片生命的禁區深處,遵循著一種冥冥中的感應,他撥開一處被風蝕的巨大岩障——
世界,在他眼前驟然改換。
映入眼簾的,並非死寂的沙丘,而是一片無法用常理解釋的、盛大而靜謐的花海。
無數從未在植物圖鑒上出現的、散發著幽藍與月白光澤的花朵,在沙地中蓬勃綻放。
微風中,花海輕輕搖曳,散發出清冷濕潤的芬芳,與周遭煉獄般的乾旱形成極致反差。
花海的中央,是一泊寧靜的泉水。
泉水清澈見底,卻深不見底,倒映著不屬於沙漠的、純淨的天空。
“就是這裡…”
莫洛斯低語,他獨自走上前,腳步踏在柔軟的花叢中,沒有發出聲響。
他蹲下身,凝視著水中自己的倒影,那張屬於莫洛斯的麵容。
隨後,他緩緩抬起右手,將整隻手臂,連同半側肩膀,探入泉水之中。
預想中的寒意並未傳來。
在接觸的刹那,泉水變得溫暖,如同母體的羊水。
下一刻,整片花海的光芒驟然盛放,所有的花朵仿佛都在瞬間化為了純淨的水元素光點,向著泉水中心彙聚。
那維萊特終於感知到,屬於原初之海的另一顆心臟的存在。
雖然已經乾枯。
泉水分開了。
並非暴烈的分開,而是溫柔地向兩側退讓,如同展開的帷幕。
在水幕之下,沒有泉底的泥沙,隻有一片深邃的、流淌著星光的蔚藍。
一道身著長袍的虛幻身影,在其中靜靜懸浮。
她雙眸輕闔,麵容平靜,像是沉眠。
她胸口處,那枚被她自己親手融入體內的淚滴狀結晶,正散發著柔和磅礴的光芒。
一聲若有似無的歎息,跨越了時間,直接響在莫洛斯的耳邊。
那枚結晶緩緩從她心口剝離,化作一道流光,順著莫洛斯的手臂,纏繞而上。
力量,浩如星海,溫柔如春水的力量,開始湧入他的身體。
莫洛斯感到自己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又在戰栗。
“願汝,征服命運,超越預言。”
當最後一絲流光沒入他的手臂,泉水恢複了平靜,花海的光芒也漸漸黯淡下去。
水幕之下,厄歌莉婭的身影如同消散的泡沫,化作點點熒光,徹底融入最後長眠之地。
她的一生都在蟄伏於命運。
原初時期,作為原始胎海的心臟誕生;魔神戰爭時期,從幽禁中喚醒,解決雷穆斯遺留的問題並引領混亂的楓丹重建秩序;坎瑞亞戰爭時期,為抵抗漆黑獸潮,奉獻身軀。
無人問她是否願意,無人在意她是否願意。
命運隻是沉默地推著她前進。
她本以為自己的臣服能換來楓丹的一線生機,但所謂的“原罪”卻宛如巨石壓在她身上,壓在每一位渴望成為人類的楓丹人身上。
她是軟弱的神明。
她不能,也不敢向命運、向高空中規則的定製者舉起叛旗。
隻敢像普通人類的女孩那樣,悄悄且沉默的叛逆。
有且隻有三件事。
賦予楓丹人“生命”的證明;托予芙卡洛斯消融“原罪”的使命;賜予被命運裹挾之人“抗爭”的勇氣。
她是厄歌莉婭。
一個“膽怯”、“懦弱”又“無能”的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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