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立刻朝著男廁所的方向跑去。
由空、邁勒斯和西爾弗這三個男性進入,派蒙、娜維婭和夏洛蒂則守在門外。
“莫洛斯,你在嗎?”空一邊推開男廁所的門,一邊呼喊。
裡麵寂靜無聲,隻有一股尚未散儘的酒香。
他們迅速檢查了隔間,果然在最裡麵一間的門後發現異常。
門從內部被鎖住了,門下縫隙能看到一個人影癱坐在地。
“莫洛斯!”
空又喊了一聲,依舊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他與邁勒斯對視一眼,後者點了點頭。
空不再猶豫,後退半步,猛地一腳踹在門鎖附近!
“砰”的一聲,門鎖崩開,隔間內的景象映入眼簾。
隻見莫洛斯背靠著牆壁,癱坐在地,腦袋歪向一邊,額頭抵在馬桶邊緣,雙眼緊閉,臉色蒼白中泛著不正常的紅暈。
空嚇了一跳,生怕他出了什麼意外。
邁勒斯立刻蹲下身,動作十分專業探了探他頸側的脈搏,又仔細觀察了他的麵色和呼吸。
“不用擔心,呼吸和脈搏都平穩。”邁勒斯的檢查結果讓空鬆了口氣,“看樣子…隻是醉得太厲害,睡著了。”
這時,門外傳來娜維婭焦急的詢問,“裡麵怎麼樣?找到人了嗎?”
空探出頭,將情況簡單說明。
眾人一陣無語,確認男廁沒有彆人後,決定一同進去,試著喚醒莫洛斯。
邁勒斯拍肩膀、夏洛蒂輕聲呼喚、派蒙戳了幾下臉頰...
但都無濟於事。
西爾弗不知從哪裡找來一個水桶,接滿冷水提著走了過來,看那架勢,竟像是要直接潑上去。
就在那桶水即將傾瀉而下的前一刻,或許是感受到了迫近的“危機”,馬桶邊的人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向來含笑的眼眸此刻蒙著一層厚厚的迷霧,茫然沒有焦點。
西爾弗墨鏡下的遺憾雖無人看清,但他還是依娜維婭的話,手腕一翻,將整桶水倒進旁邊的洗手池。
“醒了醒了!”派蒙飛在空中喊道。
然而,醒來的莫洛斯似乎依然處在嚴重的醉酒狀態。
問他話,他沒有任何回應,隻是微微仰著頭,目光渙散地落在離他最近的空臉上,然後,扯出一個帶著幾分傻氣的笑容。
幾人麵麵相覷,感到一陣無力。
最終決定,先把這個醉鬼送到能“鎮”住他的最高審判官身邊再說。
本來這個任務理所當然地交給了身強體壯的西爾弗。
但當西爾弗伸手要去扶他時,莫洛斯猛地往後一縮,動作敏捷得完全不像個醉鬼!
西爾弗還不信邪,連抓了三四次都被其扭過,隻能無語地望著娜維婭,表示無能為力。
莫洛斯皺著眉,嫌棄地指一身黑色衣著,口齒不清地嘟囔,“不、不要…黑色…不喜歡…”
眾人:“……”
無奈,作為僅剩的男性,空隻能認命地走上前,用肩膀撐起莫洛斯大部分的體重。
少年溫熱的身體和沉甸甸的重量瞬間壓了下來,帶著酒氣和一種難以形容的氣息。
很好聞,很香。
————
回到觀眾席,當那維萊特看到去而複返,並且是以這種姿態出現的莫洛斯時,臉上清晰地掠過一絲詫異。
“請問,這是…”
他看向正支撐著莫洛斯的旅者,“你剛才說,他已經離開了。”
空隻能苦笑著,用最簡潔的語言解釋了他們的新發現。
那維萊特聽完,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他立刻召來一名警備隊員,低聲吩咐,“立刻組織人手,在楓丹廷和歌劇院周邊區域,尋找一個身著與督政官同款禮服的男人。發現後不必驚動,第一時間回報。”
“是!”警備隊員領命而去。
就在這時,旁邊另一名警備隊員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主動上前一步,敬禮道。
“那維萊特大人,關於洗手間…其實在案件發生後的第一時間,我就奉命去檢查過了。”
“當時每個隔間我都有查看,隻有最裡麵那間打不開。我敲門詢問,裡麵確實傳來了…嗯,莫洛斯大人的聲音,雖然聽起來有點含糊,他說‘沒事,不用管我’。”
“再加上我聞到了很重的酒味,再三確認他不需要幫助後,我就離開了。”
“什麼?!”派蒙一聽就炸了,飛到他麵前,“這麼重要的線索,我們剛剛問你的時候,為什麼不說?!”
那名警備隊員臉上浮現出尷尬的神色,說出了和門口的翠斯塔幾乎一模一樣的理由。
“因為…那是莫洛斯大人啊。他怎麼可能是犯人呢?所以我當時就默認洗手間確實是‘無異常’的…”
娜維婭抱著手臂,插話道。
“這麼一來,嫌疑人的範圍就又多了一個,而且犯案幾率很大。那個偽裝成莫洛斯離開的家夥,恐怕就是看準了所有人‘莫洛斯絕不可能是犯人’的思維定勢,為自己爭取逃離時間和洗脫嫌疑。”
夏洛蒂卻對著記錄本,一邊寫寫畫畫一邊提出反駁,“可是,時間對不上。根據翠斯塔的證詞,那個‘假莫洛斯’是在少女失蹤之前就離開了。如果他提前離開,又怎麼能完成在眾目睽睽之下讓少女消失的犯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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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維萊特沒有參與他們的討論,他的目光始終聚焦在昏昏沉沉的少年身上。
他看見莫洛斯因醉酒和嘔吐而有些乾裂的唇瓣,眉頭微蹙,順手拿過旁邊一瓶未開封的飲用水,擰開,然後極其自然地就著自己的手,將瓶口湊到莫洛斯唇邊,慢慢、慢慢地潤濕他的雙唇。
冰涼的液體滾過喉嚨似乎帶來了一絲清醒。
莫洛斯喉結滾動,咽下幾口水,迷蒙的眼睛眯開一條縫,模糊的視線對上了那維萊特近在咫尺的臉。
他像是認出了是誰,又像是單純覺得舒服,再次傻傻依賴地笑了起來。
那維萊特看著他這毫無防備的模樣,緊蹙的眉頭不自覺地鬆開了些許,唇角甚至勾起一個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弧度。
在短暫的思考後,他彎下腰,雙臂穿過莫洛斯的膝彎和後背,稍一用力,將他直接打橫抱了起來。
“我先送他回沫芒宮休息。”那維萊特對一旁的警備隊員交代,隨即轉向空和派蒙,“告辭。”
遠處正在激烈討論的幾人聽到動靜,紛紛回頭,與那維萊特道彆。
最高審判官早就該離開了,一直待在這裡才讓人覺得奇怪。
恰在此時,林尼和琳妮特從舞台後方走來,說道。
“我們已經和警備隊員溝通好了,現在就可以下去地道調查。”
然而,就在那維萊特抱著莫洛斯準備離開的時候,他懷裡的少年卻突然不安分地掙紮了起來,手臂胡亂揮動著。
那維萊特被迫停下腳步,低頭看他,溫和詢問。
“怎麼了?”
莫洛斯抬起一隻手,指向正聚集在中央通道入口,準備深入地下的空、派蒙、娜維婭等人,癟著嘴,用一種混合著醉意和可憐兮兮的語調說。
“有案件…我、我要破案…”
那維萊特試圖跟他講道理,“你醉了,需要休息。
“不…要破案…”莫洛斯開始在他懷裡不配合地扭動,雖然力氣不大,但態度堅決。
事實證明,沒有人能強的過醉鬼。
那維萊特與他“對峙”了片刻,確認自己無法在不傷到他的情況下強行帶他離開後,隻得無奈地歎了口氣。
他抬頭,叫住了已經半隻腳踏進通道的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