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一滴冷汗順著逸妍的下巴砸在地鐵地板上。她突然注意到,所有“乘客”的腳尖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她的方向。
儘管他們仍然保持著各自的姿勢,但那些藏在報紙後、帽簷下的眼睛,全都直勾勾地盯著她。
車窗倒影中,紅裙女人的手緩緩搭上逸妍的肩膀。那隻手蒼白得近乎透明,指甲縫裡滲出暗紅的血絲。
“你看見……我的孩子了嗎?”
嘶啞的聲音貼著耳後響起,帶著腐肉般的腥臭氣息。
逸妍渾身一激靈,猛地轉身——
紅裙女人的嘴角突然撕裂到耳根,整個下頜像脫臼般垂落。
而在那張黑洞洞的嘴裡,赫然嵌著一張嬰兒的臉!
嬰兒的臉皮青紫腫脹,布滿蛛網般的血絲。它突然睜開眼睛,沒有瞳孔的白色眼球瘋狂轉動,細小的牙齒“咯咯”相撞:
“媽、媽……”
逸妍的血液瞬間凝固。
更可怕的是,所有人以詭異的同步率緩緩轉頭,直勾勾地盯著這一幕。
紅裙女人的喉嚨深處發出“咕嚕咕嚕”的水聲,嬰兒的小手從她嘴裡伸出,五指張開朝逸妍抓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紅裙女人的嘴突然“哢嗒”一聲合攏,嬰兒伸出的手臂像被鍘刀切斷般墜落在地,發出濕漉漉的“啪嘰”聲。
斷裂處沒有流血,隻有幾縷黑色的煙霧緩緩飄散。
“你是生病了嗎?臉色看上去不太好呢。”
女人此刻的聲音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方才撕裂的嘴角已經恢複如初,甚至帶著端莊的微笑。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嬰兒手臂,像拾起一把普通雨傘那樣自然。
逸妍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後背緊貼著冰涼的車廂壁。
她想起車票背麵那條稚嫩的警告:【紅裙子的姐姐很可怕,還是不要跟她說話了】
於是她死死咬住下唇,將視線固定在車窗上自己的倒影處,假裝沒聽見問話。
女人的影子在車窗上扭曲變形。她慢慢湊近逸妍的耳畔,呼出的氣息帶著血腥味的寒意:
“不說話的孩子……會被媽媽討厭哦。”
「叮咚——七區到了」
廣播響起的同時,逸妍像離弦的箭一般衝向車門。
在跨出車廂的刹那,她聽見身後傳來一聲輕笑——既像那個溫柔的女聲,又像嬰兒尖銳的啼哭。
站台的冷風撲麵而來。
逸妍不敢回頭,但玻璃反光中,她看見紅裙女人正貼在車窗上,嘴角一直咧到耳根,對她無聲地說著:
“很快會再見的。”
逸妍扶著膝蓋大口喘息,冰冷的空氣灼燒著肺部。突然,一聲熟悉的輕哼讓她渾身僵直。
“嗯?”
她猛地抬頭,路南就站在三步之外,修長的手指正捏著那枚藍色四葉草吊墜,銀鏈在燈光下晃出細碎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