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妍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扶手椅的雕花紋路，眼神銳利如刀：“所以這些副本……都是神明的‘傑作’？”
“我算是幸運的，至少還保有意識。”他轉頭看向窗外，樓下舞會的樂聲隱約傳來。
“不像那些可憐的npc，早已淪為行屍走肉，在幾百年的輪回裡反複品嘗死亡的滋味。”
逸妍冷笑：“你跟我說這些——是想博取同情？”
“當然不是。”伯爵突然俯身，雙手撐在書桌兩端，那張慘白的臉逼近逸妍。
“冷櫻承諾過會終結這一切。她說……會給我們救贖。”
逸妍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滯了一瞬。她強迫自己直視伯爵血紅的眼睛：“她救不了你們。輪回已經結束了，我敢肯定……她早就死了。”
說這話時，她分明感覺到心臟漏跳了一拍。
萬一……萬一那個女人還活著的話！
“嗬。”伯爵直起身，忽然露出一個毛骨悚然的微笑：
“就算如你所言她真的死了……輪回也不會停止。我不是解釋過了嗎？她的執念……”
逸妍接過話茬：“她的執念已經化作規則，融入了這個世界……”
她胸口泛起一陣鈍痛，她攥緊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不，絕不能接受這樣的結局。
逸妍感到一陣眩暈，仿佛有無數記憶的碎片在腦海中翻湧。
她死死攥住扶手，指節發白：“如果拯救你們才能終結輪回……”
她抬起頭，眼中燃起絕望的火光，“告訴我，要怎麼從神明手中奪回你們的靈魂？”
伯爵嘴唇蠕動了幾下，最終化作一聲歎息：“你知道為什麼神明會縱容冷櫻的小動作嗎？”
逸妍突然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爬上脊背。
“因為對神明而言……這不過是場有趣的戲劇。”
逸妍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弧度：
“就算我們輪回千百次……也不可能戰勝神明。這一點，你心裡比誰都清楚吧？就這樣……還奢望著什麼救贖？”
伯爵輕輕整理著袖口的蕾絲，聲音輕得像歎息：“但總會有人成功的……”
“嗬……”逸妍突然想起活動副本裡那個穿著紅裙的女人——哭求著自己給她一個解脫。
百年的痛苦早已磨滅了所有希望，隻剩刻骨的絕望。
“你倒是……堅持得下來。”逸妍站起身，“走吧。”
“去哪？”
“還能去哪？”逸妍冷笑一聲，目光穿透厚重的牆壁看向樓下大廳。
“你不是得坐上那把椅子嗎？”
寂靜中，伯爵忽然低笑起來。
笑聲從喉嚨深處溢出，帶著幾分癲狂的釋然：“好啊……我自願。”
逸妍和路南跟在伯爵身後緩步下樓，黑色大理石台階映出三人扭曲的倒影。
舞廳內的賓客們突然齊刷刷轉頭，空洞的眼睛鎖定伯爵，機械地念著千篇一律的台詞：
“伯爵大人晚上好！”
“您今日氣色真不錯……”
“要共舞一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