逸妍撓了撓太陽穴。
她在猶豫——要不要告訴司珩,自己如今的能力,其實遠不止「食罪者」一個。
逸妍還是決定先轉移話題:“嗯……剛才那個人是?”
“不認識!”司珩似乎還在氣頭上,抱起雙臂扭頭看向窗外,“總之……不是個善茬。”
逸妍眉頭微挑。
契宇城以“公平交易”聞名,理應和各路勢力都有往來,不可能沒聽說過“霧義堂”的名號——更何況路南提過,霧義堂的勢力並不小。
這種反應,隻能說明剛才那人……並不屬於霧義堂。
為求穩妥,逸妍還是追問了一句:“但他的裝束,很像霧義堂的風格。他來找你做什麼?”
“哈?”司珩像是聽見了什麼荒唐的笑話,眼底的怒火幾乎要溢出來,“霧義堂哪有閒情找本座做這種交易!再說了——”她猛地逼近一步,聲音壓低卻更顯銳利,“本座憑什麼要回答卿?”
逸妍感到一陣無力。
似乎無論她說什麼,做什麼,都能輕易刺中對方某根敏感的神經。
從前的“她”,究竟留下多深的芥蒂?
真棘手……)
她索性也斂了表情,聲音平直而清晰:“‘過去’的我與你之間的糾葛,不該由‘現在’的我承擔。那些無端的敵意——我沒有義務接納。她是她,我是我。”
這句話仿佛觸發了某個開關。
司珩驟然上前,一把攥住逸妍的衣領,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果凍的手立刻扣上她的腕骨,卻被逸妍微微搖頭製止。
“一句‘各論各的’,就想把一切抹掉?”司珩的氣息灼熱地撲在逸妍臉上,每個字都像淬了冰:
“卿犯下的是傾世之罪!所有輪回、所有苦痛皆因卿而起!如今……竟妄想輕描淡寫,當作與己無關?”
逸妍頓時啞然。
司珩說的沒錯。若不是冷櫻執意與神明對抗,不惜撕裂靈魂開啟輪回——所有人,或許早已湮滅。
若不是冷櫻……自己也不必一遍遍目睹珍視之人在眼前逝去。
若不是她……
逸妍咬緊牙關。
事到如今,再強調什麼“獨立的靈魂”,不過是自欺欺人的笑話。
她與冷櫻,本就同根同源,是同一枚靈魂硬幣的兩麵。
“……是嗎。”她終於開口,聲音裡浸著淡淡的、認命般的疲憊,“……對不起。”
抬起那雙已無甚神采的眼睛,她看向司珩,不再繞彎:
“今天我來,隻是想……尋一個方向。”
“什麼!?”司珩顯然沒料到這個轉折,微微一怔。
逸妍握住她仍攥著自己衣領的手腕,緩緩將其拉開。那力道並不強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告訴我,”她的聲音很平靜,甚至有些冷,“哥哥的信裡寫了什麼。以及——”
她抬起眼,直視司珩。
“你收集城裡人的靈魂,究竟想做什麼。”
看著逸妍那雙褪去情緒、隻剩審視的眼眸,司珩眼底翻騰的怒意漸漸平息,轉為一種複雜而煩躁的晦暗。
她不耐地轉身走回辦公桌後。
“卿這麼想知道……”她拉開抽屜,取出那封依舊完好、未曾拆封的信件,隨手扔向逸妍,“早的時候,怎麼不自己先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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