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人不能兩次踏入相同的河流
林昭昭比了個電話的手勢在自己耳邊,示意他以後可以給自己打電話,雖然她目前還沒有手機,但是可以打柳茹的嘛,讓她轉交給自己,柳茹的手機號他還是有的。
周予安看了一眼車頭那邊抱著哭的柳茹和楊佳紅。
林昭昭明白了,感覺轉一個人也不太好。驟然大作的火車鳴笛聲和座椅的振動,似乎都預示著火車要開了。
那怎麼辦呢?她沒法在這個時候憑空多出來一個新的手機號。
然後福至心靈一般,她攤開雙手,另一隻手做筆的樣子。
“既然打電話不好,那就寫信吧。到那邊我讓媽媽把地址給你,我會回信的。”
林昭昭胡亂比劃了一通,也不知道對麵看沒看懂,但他點了點頭,應該是看懂了吧。
火車的鳴笛又響了一聲,林昭昭擺擺手示意他回去,那一瞬間就行有多長她不記得了,隻記得記憶裡是無限長的,以至於很多年之後依然在她的腦海中循環播放。
周予安轉過頭的一瞬間,她清晰的看見折射著太陽光的淚水順著少年高挺的鼻梁滑到了地上,隨後就背過身去,沒再回頭。。
後來初中的時候流行什麼青春疼痛文學,林昭昭自己在每周要交的作文裡麵寫著玩,她絞儘腦汁也編不出那些校園愛情、爭風吃醋,流產打胎的故事——她也不敢寫,於是就寫火車站的送彆,寫記憶裡漫長的一秒。
然後班主任從語文老師那兒看見了,如臨大敵,把林昭昭叫到辦公室講了一節課早戀的危害。
林昭昭很無語,說自己沒早戀,這是她在紀念她逝去的童年和回不去的故鄉。
班主任說你就是在早戀,然後讓她家長過來,她說她媽不在,隻有大姨,大姨對這種事情也做不了主。
總之最後電話打到柳茹那兒去,柳茹聽完了說:“對,她就是在紀念她逝去的童年和故鄉,老師你不用管她,青春期,過兩年就不紀念了,我這邊忙,回不去,請一天假扣兩百的工資呢。”
林昭昭看著那個重男輕女的班主任鼻子都快氣歪了的樣子,在心裡狂笑,果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實打實的開心了好幾天。
事情發生的時候隻覺得沒什麼,到後麵想想,當時的開心已經不記得了,所謂記憶裡的分彆和後來寫出來的分彆都隻剩下一點點童年和青春寂寞的餘味。
林昭昭沒敢看那一堆錯過了的信件,先拆開另一個緩一緩。
裡麵畫出來一張帶著白麝香味道的精美卡片——其實是邀請函。
林昭昭:
見字如晤。
近來一切安好?有件喜事想與你分享——我已正式晉升為副教授,這份成長裡,少不了你時常的鼓勵與點撥。
特意備下薄宴,借這杯酒,敬過往的並肩,也敬往後的新程。
時間定在3月25日周日)晚六點,地點是你家附近的那家常去的“鬆風小館”,我定了你喜歡的春筍。
盼至。若有變動,隨時告知我便好。
周予安。
林昭昭有時候也忍不住感慨,有些事情的時間順序真的很重要。
就比如,如果不是這張邀請函和那一堆塵封了很多年的信一起到的話,也許林昭昭還不會這麼感慨。
這是命中注定呢,亦或隻是偶然或者巧合呢?
林昭昭拍了一下請柬發給周予安:收到你的請柬了。
周予安回複的很快:這麼快,我以為還要幾天的。
周予安:其實應該當麵說的,但是我記得你很喜歡請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