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燼野神情一滯。
這是她八歲生日,他送她的生日禮物。
想不到這麼多年,她竟還留著。
薑離打開糖盒,“選哪顆呢?”
五顏六色的糖中,她挑來挑去,最後選了一顆金色的,“就這顆吧,適合你。”
她指尖夾著糖。
燕燼野看著,金色……
記憶仿佛被拉回過去。
那時她小小一隻,稚嫩的臉上是大人才有的沉靜,可問出的問題卻帶著幾分幼稚。
她說:糖為什麼有這麼多顏色?
他看著她手中捧著的糖盒,抬手撫上她的發頂:因為每個顏色都代表不同的含義。
她從裡麵取出一顆,是綠色的:它代表什麼?
他答:生命和生機。
【那我喜歡綠色。】
她垂眸,又從裡麵取出一顆,這次是金色。
他說:金色像陽光,是溫暖的。
她將那顆糖遞給他,彆扭的說著:它像你。
像他,是溫暖的……
對上她黝黑的眸子,他接過那顆糖,含在嘴中。
第一次覺得,糖這麼甜。
他們坐在瀾門的訓練場,看著日落,他告訴她:其實金色還有另一層含義,它代表重逢。
思緒回籠,薑離手中仍舉著那顆糖。
他眸光微不可察動了動,剛好被薑離捕捉到。
好像一切……越發明朗了。
“燕先生不喜歡這顆糖?”
她問著。
燕燼野接過,看著手中的金色糖果,隨即笑意漾開,“不太喜歡吃糖,但薑小姐的美意,我不會拒絕。”
他掩飾的好似看不出任何端倪。
可越是這樣,便越可疑。
他像是極力隱藏著什麼,是身份麼??
燕燼野……瀾六。
薑離目光對上他,“燕先生長得酷似我一位故人。”
燕燼野:“之前也有人這麼說過。”
“我那位故人被老虎吃得隻剩下幾塊骨頭,他要是活著,應該和燕先生一樣的年紀。”
燕燼野眸光緊了緊,“那真是可惜。”
他說著,下意識用左手取茶杯。
指尖剛碰到杯壁,他想到什麼,又換了右手。
可就是這樣的動作,將他暴露無疑。
六哥,慣用左手。
薑離看在眼中,並未戳破。
燕燼野沉聲,“我如今二十,薑小姐的故人,也是二十?”
兩人目光對上。
薑離眼中是看破一切的淡定,她笑著搖頭,“他比你小一歲,卻是我這一生永遠無法忘記的人。”
“如果他活著,我會很高興,當然,我希望他活著,好好的活著。”
每一個字都說的無比鄭重。
她看著對麵的人,沉寂多年的眼中突然有了亮光,仿佛坐在她麵前的是瀾六,而非燕燼野。
隔著一張桌子,明明什麼多餘的話都沒說,卻又好像什麼都說了。
他們認出彼此,如同小時候那般,好像他們的默契,與生俱來。
小九比他想象的更聰明,她知道有的事,看破不說破。
他眸中蘊著一層水光,神情無比認真,“會的。”
這一天,會來!
他一定會活著,光明正大的見她。
薑離將糖盒放到桌上,推到他麵前,“這個,就交給燕先生暫時保管。”
燕燼野拿起桌上的糖盒。
小小一隻,卻似有千斤重。
這隻糖盒,承載著他和小九的十年。
八歲送她糖盒,到如今,她已十八。
手指輕握住糖盒,他抬眸,正對上她的目光,“好。”
他知道小九的用意。
這是他們之間的信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