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街道靜得可怕,能清晰聽見馬蹄踏過青石板的“嗒嗒”回聲。
昨夜宮城外圍的血戰像是一場不願提及的噩夢,將整個金陵城籠罩在沉沉的死寂裡。
家家戶戶的門窗都關得嚴嚴實實,連窗欞縫隙都用木板釘死,往日裡晨起叫賣的攤販、往來不絕的行人,此刻蹤影全無。
隻有牆角殘留的暗紅血跡、被馬蹄踏碎的燈籠碎片,還有散落一地的斷裂兵器,無聲訴說著昨夜的慘烈廝殺。
偶爾有膽大的百姓,會從門縫裡偷偷張望,瞥見那輛緩緩駛過的馬車,還有駕車少年挺拔如鬆的身影。
以及車旁肅立、神色警惕的親衛,嚇得連忙縮回頭去,大氣都不敢喘——誰都知道,此刻的京城,早已是風暴中心,稍有不慎便會惹來殺身之禍。
晨霧尚未散儘,如一層薄紗般裹著街道兩側的屋簷,將那些斑駁的血痕暈染成模糊的暗影,添了幾分陰森詭異。
陸霄穩穩握著韁繩,目光警惕地掃過街巷兩側的暗處,指尖始終按在腰間的佩劍劍柄上。
指節微微泛白——林嵩與二皇子蕭風絕不會善罷甘休,這條通往皇宮的路,說不定早已布下天羅地網,殺機四伏。
車廂內,曹壽靠在軟墊上,氣息依舊微弱,卻死死咬著牙,乾裂的嘴唇抿成一條堅毅的直線。
他能聽見車外的死寂,能想象到百姓們惶恐不安的模樣,心頭的怒火更盛——這些奸賊為了皇位,不僅謀害先帝、構陷忠良,更讓金陵百姓活在恐懼之中,這筆血債,今日必須清算!
“少將軍,前方街口有異動!”
李虎突然壓低聲音提醒,目光如鷹隼般緊盯著左側巷口的陰影,手已按在了腰間的刀上。
陸霄眸色一沉,猛地勒住韁繩,駿馬應聲停下,前蹄不安地刨了刨地麵。
晨霧中,幾道黑影在巷口一閃而過,速度極快,透著濃濃的殺意。
他抬手示意張彪護住馬車,聲音冷冽如霜:“看來,有些人是等不及要滅口了。”
話音剛落,晨霧裡的黑影驟然發難,十幾名蒙麵人手持鋒利的彎刀從巷口竄出,刀鋒劃破寂靜的空氣,帶著寒冽的殺意,直撲馬車!
李虎、張彪、王魁、趙龍四人早有防備,當即抽刀上前阻攔,“鏘鏘鏘”的刀刃相撞聲在空巷中炸開,格外刺耳。
陸霄穩穩坐在駕駛位上,左手死死按住韁繩穩住馬匹,右手迅速拔出腰間長劍,手腕一翻,便精準擋下劈來的一刀。
劍鋒劃過蒙麵人的肩胛,帶出一串滾燙的血珠,濺落在青石板上。
劍鋒入肉的悶響與蒙麵人的痛哼幾乎同時響起,那人身形一歪,踉蹌著撞在巷壁上,暗紅的血珠瞬間浸透了灰黑色的蒙麵布。
陸霄手腕再翻,長劍如銀蛇吐信,順勢挑開另一人的彎刀。
劍脊狠狠磕在對方手腕上,隻聽“哢嚓”一聲脆響,蒙麵人慘叫著脫手,彎刀“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還沒等他彎腰去撿,陸霄的劍鋒已抵住他的咽喉,冰冷的金屬觸感讓蒙麵人渾身一顫。
“誰派你們來的?”
陸霄聲音冷得像冰,劍鋒微微下沉,割破一層油皮,血腥味混著晨霧彌漫開來,令人作嘔。
蒙麵人牙關緊咬,眼底閃過一絲決絕,突然猛地偏頭,竟要咬舌自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