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昭聞言,轉過頭看向他,眼中帶著幾分訝異,顯然沒料到他會提出這樣的請求。
張瓊連忙解釋,語氣急切又帶著忐忑:“我在雲瀾城已經待不下去了。
上次背叛您的事,那些士兵遲早會找上門來算賬;
而且……而且跟在公子身邊,我覺得踏實。
我雖然沒什麼大本事,手無縛雞之力,也不懂什麼權謀武功,但我可以給你做飯、打雜、跑腿,絕不會給你添麻煩!
隻求公子能帶上我,讓我跟著您混口飯吃。”
田昭看著他一臉懇切的模樣,那雙眼睛裡滿是期待與不安,沉默了片刻。
他深知自己在這南楚舉目無親,傷勢雖已好轉,卻還未完全痊愈,身邊確實需要一個人照料起居、打探消息。
張瓊雖曾背叛過他,但本性並非大奸大惡之徒,隻是迫於生計,且這一個月來也算儘心儘責,倒也算得上可靠。
想到這裡,田昭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
這笑意如同冰雪初融,瞬間衝淡了他身上的冷冽之氣:“也好。你若不怕吃苦,不懼危險,便隨我一同去吧!”
張瓊聞言,頓時喜出望外,激動得連連點頭,眼眶都紅了:“不怕!不怕!公子去哪,我就去哪!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跟著您!”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東方泛起魚肚白,田昭便與張瓊收拾好行囊,離開了這座臨時容身的破廟。
張瓊果然信守承諾,找來了一匹不起眼的黑馬。
這馬毛色烏黑,沒有一絲雜色,身形不算高大,看上去平平無奇,卻是腳力極好的草原野馬,跑起來又快又穩,耐力十足。
翻身上馬後,田昭望著遠方的天際,沉聲道:“張瓊,我想過了,我們就去漢城。”
“是,公子!您去哪,我就跟著去哪!”
張瓊連忙應道,臉上滿是興奮與期待。
兩人策馬揚鞭,朝著南楚國都漢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清晨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驅散了些許寒意,馬蹄踏過沾滿露珠的草地,濺起一串串晶瑩的水珠。
田昭回頭望了一眼漸漸遠去的雲瀾城,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那裡的屈辱與傷痛,都將化作他複仇的動力。
他深知,漢城乃是南楚的政治中心,也是權貴彙聚之地,若想報仇,唯有到這龍潭虎穴中搏一次機會。
一路上,他們曉行夜宿,不敢有絲毫耽擱。白日裡,田昭忍著傷口的隱痛,與張瓊輪流騎馬趕路;
夜晚則找一處偏僻的客棧或是破廟歇息,張瓊總是第一時間燒好熱水,幫田昭清洗傷口、更換紗布,再熬上熱騰騰的飯菜,照料得無微不至。
田昭的傷勢雖已好轉,但長途跋涉仍讓他有些力不從心,時常會感到疲憊不堪,卻從未抱怨過半句。
這日,他們行至一處官道旁的驛站歇腳。
剛坐下點了幾樣小菜和饅頭,便聽到鄰桌的幾位客商壓低聲音,談論著近來的天下大事。
“聽說了嗎?大梁的前太子蕭無漾反了!”
一位留著山羊胡的客商放下茶杯,語氣帶著幾分震驚。
“什麼?他不是早就被大梁皇帝發配到蠻荒之地了嗎?怎麼還能起兵反叛?”
另一位圓臉客商滿臉難以置信。
“誰說不是呢!據說他在蠻荒之地暗中積蓄力量,籠絡了不少流民和舊部,如今率領大軍一路勢如破竹,已經攻下了黑風城,下一步怕是要直指大梁腹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