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瓊這才如夢初醒,連忙學著田昭的模樣拱手,這次雖仍有些結巴,卻比先前鎮定了不少,語氣裡滿是感激:“謝……謝董大人!小人……小人定當儘心竭力辦事,絕不辜負大人的信任與抬舉!”
董瑞笑著點頭,目光再次落在田昭身上。
見他雖麵帶喜色,眼底卻依舊沉穩內斂,不見半分得意忘形,心中愈發篤定此人絕非池中之物。
能得太後這般青睞,又有如此心智城府,日後前程定然不可限量。
他愈發客氣,側身引著二人往內院走:“田公子明日便要隨太後回宮,今夜便在府中歇息。
我已讓人備好上房,筆墨紙硯、熱水點心一應俱全,若有任何需求,隻管吩咐下人,不必拘束。”
田昭再次謝過董瑞,帶著張瓊隨管家穿過雕梁畫棟的回廊。
廊下掛著的宮燈隨風輕晃,暖黃的光暈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映著沿途的奇花異草與精致石雕,處處透著城主府的氣派。
張瓊忍不住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顫:“公子,我……我真的成校尉了?還是七品官?每月能拿二十兩白銀?”
他從前在雲瀾城混跡,靠著打零工、做苦力,蛇頭謀生,賺的都是血汗錢,還時常被官差敲詐勒索,日子過得朝不保夕。
如今一步登天,不僅成了朝廷命官,還有這般優厚的待遇,實在像一場不真實的夢。
田昭放緩腳步,側目看向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卻很快被沉穩取代:“這是太後的恩典,往後在城主府,切記謹言慎行。
凡事多看多聽少言,不可因一時得意便張揚跋扈,也不可輕易與人結怨。
隻需踏踏實實做好自己的差事,安穩積累人脈與經驗,便是最好。”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語氣愈發鄭重:“我入宮之後,宮中形勢複雜,變數極多。
你留在這裡,既是安穩度日,也是為我積蓄一股力量。
待日後時機成熟,你我兄弟二人,也好相互照應,共圖大事。”
張瓊雖不完全明白“共圖大事”指的是什麼,卻能感受到田昭話語裡的分量。
他重重地點頭,眼圈微微發紅,握緊了拳頭:“公子放心!我一定好好做事,練就本事,等你需要的時候,我隨時都在!絕不給你丟臉!”
一夜無話。
次日天未亮,天邊剛泛起一抹魚肚白,田昭便已起身梳洗完畢。
依舊是那身月白長衫,卻被他打理得一絲不苟,領口袖口平整無褶,左袖下的假肢貼合穩固,外人瞧著,隻當他是身形略單薄些,全然看不出異樣。
他對著銅鏡整理衣襟,眸底沉靜無波,早已將入宮後的應對之策在心中盤算多遍。
此時,李福已在府門口等候。
他身著暗紅色太監服,雙手負在身後,臉上沒什麼表情,見田昭出來,隻是淡淡瞥了一眼。
扯著公鴨嗓道:“張公子倒是準時,太後的鑾駕已在城外十裡亭等候,莫要耽擱了時辰,隨咱家走吧!”
昭躬身應下,轉身與張瓊道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