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霖被他眼中的狠戾嚇得一哆嗦,嘴唇囁嚅著,終究還是沒敢再反駁,隻是頹然垂下頭,眼底滿是絕望。
就在此時,城外傳來三聲輕哨,短促而清晰,在寂靜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霍淵眼神一凜,猛地站直身子:“時辰到了!”
魏霖渾身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臉色白得像紙。
他閉了閉眼,猛地咬牙,揮手下令,聲音帶著破釜沉舟的顫抖:“開……開門!”
厚重的城門緩緩向內推開,發出“吱呀”的聲響,如老牛哀鳴,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城門縫越來越大,城外的風裹挾著沙塵與草木的氣息湧入,吹得城樓上的燈籠劇烈晃動。
秦暉一馬當先,勒停戰馬立於城門之外,見城門大開,城樓上僅有寥寥數名守軍,且個個神色惶恐,毫無防備,心中狂喜瞬間衝散了最後一絲疑慮。
他仰頭大笑三聲,手中長槍直指城門內側,高聲喝道:“全軍入城!拿下薛禮者賞銀萬兩,官升三級!違抗者,格殺勿論!”
話音未落,他雙腿一夾馬腹,胯下烏騅馬嘶鳴一聲,率先衝入城門。
十幾萬金甲軍將士緊隨其後,如洶湧的洪流般湧入西門,玄鐵鎧甲碰撞的鏗鏘聲、馬蹄踏地的沉重聲、士兵的呐喊聲交織在一起,瞬間打破了武城的靜謐。
他們興衝衝地往裡衝,卻絲毫沒有察覺,城門內側的街巷早已空無一人,兩側的民宅、商鋪門窗緊閉,看似死寂,實則暗藏殺機——屋頂上,弓箭手早已搭箭上弦,箭尖對準了街巷中央;
巷口處,刀斧手緊握兵器,屏息凝神,隻待號令;
城牆內側,三萬精銳將士嚴陣以待,玄鐵長槍如林,寒光閃爍,一張天羅地網,已然收緊。
楚軍將士被“破城封侯”的許諾燃得血性翻湧,十幾萬大軍如決堤洪水般朝著西門湧來。
馬蹄踏碎夜色,甲胄碰撞聲、呐喊聲震得城牆都在微微震顫。
前鋒士兵舉著厚重盾牌開路,後續人馬緊隨其後,密密麻麻的身影在火把映照下,如蟻群般朝著城門缺口擠去,眼中滿是對功名富貴的熱切。
與此同時,北側城樓之上,薛禮、陳恪還有耿忠三人並肩而立,玄色披風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三人望著西城方向湧動的人潮,眼底寒光如淬了冰的利刃,沒有半分波瀾。
陳恪握緊手中長槍,槍杆被掌心的冷汗浸得發滑,沉聲道:“薛將軍,秦暉果然中了圈套,這十幾萬金甲軍,今日便要折在武城了。”
薛禮緩緩抬手,指尖摩挲著城垛上冰冷的磚石,語氣凝重卻帶著十足的把握:“驕兵必敗,秦暉自恃兵強馬壯,又被功名衝昏了頭腦,豈能不中此計?
如今魚兒已入網,是時候收網了!”
“得令!”
身旁親兵早已知曉部署,低聲領命後,迅速轉身順著城樓階梯奔下,將命令傳遞給埋伏在各處的將士。
不多時,西城城門處已擠滿了楚軍士兵,前隊已然入城,後隊還在源源不斷地湧入,狹窄的城門通道被堵得水泄不通。
薛禮俯身望去,見楚軍已入城大半,再無半分猶豫,當即怒喝一聲:“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