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南楚大營之內,燈火稀疏卻未曾斷絕。
田昭立於中軍帳外,身披一件黑色鬥篷,望著夜色中武城方向隱約傳來的廝殺聲,眼底無半分波瀾,仿佛早已預料到這般結果。
早在一個時辰前,他便已下令讓留守的士兵收拾糧草軍械,拆除營帳,將所有能帶走的物資儘數打包。
傷病將士也已安置妥當,隻待秦暉一行歸來,便即刻拔營撤離。
他心中清楚,薛禮與陳恪皆是沙場老將,計謀縝密,秦暉執意入城,必遭慘敗。
他勸秦暉並非私心作祟,實則早已看穿薛禮的伏兵之計。
他身負舊仇,一心想要複仇,好不容易才坐到今日的位置,而金甲軍乃是南楚精銳主力,他若想報仇,唯有借助南楚的力量。
若此番這支兵馬儘數折損,他的複仇之路便再無依托,唯有保住金甲軍的根基,他日才有卷土重來的可能。
“大人!大將軍回來了!”
親兵匆匆奔來,語氣急促地稟報,臉上帶著難掩的慌亂。
田昭微微頷首,神色平靜無波,隻淡淡道:“知道了,傳令下去,全員戒備,備好馬匹車輛,隨時準備出發。
另外,讓軍醫備好傷藥,救治歸來的傷員。”
“是!”
親兵領命,匆匆退下。
不多時,秦暉便帶著三萬殘軍狼狽抵達大營。甲胄破碎、渾身血汙的將士們拖著疲憊的身軀,沉默地走進營寨。
往日的銳氣儘失,隻剩下滿心的頹喪與惶恐,營寨內彌漫著濃重的悲傷與絕望。
秦暉一進大營,目光便落在了等候在帳外的田昭身上。
想起自己此前的剛愎自用、不聽勸諫,甚至斥責田昭貪生怕死,最終落得這般慘敗下場,心中又愧又悔。
腳步踉蹌著走上前,對著田昭躬身行了一禮,聲音哽咽:“田大人,是我糊塗,不聽你的良言相勸,執意冒進,才害了十幾萬金甲軍將士,我……我罪該萬死!”
話未說完,喉頭便湧上一陣腥甜,一口鮮血險些噴出,他硬生生咽了回去,滿心的悔恨幾乎讓他難以自持,身體搖搖欲墜。
田昭看著他狼狽不堪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上前一步。
穩穩扶住秦暉踉蹌的身軀,指尖觸到他甲胄上凝固的血痂與冰冷的汗水,語氣平和卻帶著沉穩的力量:“秦大將軍言重了,快快起身。
勝敗乃兵家常事,古來征戰從無常勝不敗之理,此番失利絕非你一人之過。
薛禮老謀深算,陳恪驍勇善戰,二人設下天羅地網,步步為營誘我軍入甕。
換作任何將領,身處這般絕境,未必能保下這三萬殘軍、全身而退。”
他抬手輕輕拍了拍秦暉的肩頭,掌心的溫度透過破碎的甲胄傳遞過去,繼續道:“如今悔恨無益,當務之急是圖謀他日卷土重來。
我已令麾下將士將大營諸事收拾妥當,糧草軍械清點裝箱,傷病將士換乘馬車,重傷者由軍醫沿途照料,今夜必須趁夜色掩護火速撤離。
薛禮用兵素來迅猛,若等他整兵追擊,以我軍此刻人困馬乏、折損過半的狀態,根本無力抵擋,屆時恐連這僅存的三萬弟兄都難以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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