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麵前的年輕少校,張國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溫和的笑意。
“李隊長,放輕鬆,老頭子我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更不會吃人。”他的聲音略顯沙啞,卻透著一股令人安心的感覺。
聞言,李雲墨不自覺的抬手撓了撓頭,指尖觸碰到堅硬的頭盔時,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他的臉頰微微發燙,神色窘迫的像個剛入伍的新兵。
末世前也好,末世後也罷,他近距離接觸過的級彆最高的人,分彆是他的老部隊,第80集團軍的軍長,以及現在的陸誠。
像fgj的大領導,哪是他能隨便見到的?更彆提如此近距離的對話了。
看到他的表現,不遠處的張釗趕緊彆過臉去,肩膀卻控製不住的抖動,差點笑出聲來。
她和李雲墨認識很久了,沒想到這個混不吝的家夥,居然還有這麼囧的時候。
“首長,您……”李雲墨組織了一下語言,鼓起勇氣想要勸說。
他注意到張國強的鬢角已經全白,雖然腰板挺得筆直,但手背上凸顯的老人斑,還是暴露了老人的年紀。
這樣德高望重的長者,實在不該冒險前往大西北。
結果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張國強輕輕抬手打斷了:“李隊長,有什麼事情,咱們登機後慢慢說,這裡可不是什麼可以久留的地方。”
說著,他的目光掃視著整個穆家峪機場,以及遠處沒有了生氣的村鎮。
李雲墨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隻見機場跑道邊緣隨處可見的雜草已經長出了老高。
航站樓的玻璃大多已經破碎,黑洞洞的窗口,看上去有些滲人。
一陣風吹過,帶來了刺鼻的腐臭氣息,也卷起了跑地上的雜物,在空中打著旋。
李雲墨收回目光,立即調整好心情,將勸說的念頭暫時壓了下去。
對方這樣級彆的大人物,一旦做出決定,哪是他這個兩毛一能勸得動的?
而且他覺的張國強說的其實很有道理,密雲附近的屍群隻是被引走了,誰也不能保證,在沒有誘餌的情況下,它們會不會折返回來。
最重要的是,幾十公裡外的主城區,可是有著很多恐怖的變異體,小心無大錯。
於是,他立刻按下通訊器,聲音恢複了往常的冷靜果斷:“各單位注意,獵人小隊成員,立即到航站樓前集合,空中編隊擴大警戒範圍,駱駝做好起飛準備。”
隨著命令下達,隱藏於各處建築中的獵人小隊成員,紛紛現身。
他們登上各自所屬的貓貓車,向著航站樓疾馳而來。
遠處的停機坪上,運9中型戰術運輸機的渦輪螺旋槳發動機已經啟動,槳葉緩緩旋轉,逐漸加速成四個模糊的光環。
低沉的液壓聲中,機艙尾門緩緩放下,準備迎接特殊的客人。
空中的警戒編隊也開始調整部署,轟6n戰略轟炸機依然在機場上空盤旋,機翼下掛載的導彈,散發著懾人的寒光。
兩架殲16戰機則呼嘯著分開,拉出兩道白色的尾跡,擴大了巡邏半徑,它們的機載雷達不斷掃描著方圓數百公裡的空域。
等到隊伍集結完畢,李雲墨小跑回到張國強麵前:“首長,都準備好了,咱們登機吧。”
張國強點點頭,在那名上校的陪同下,重新登上猛士裝甲突擊車。
李雲墨注意到,那位上校始終保持著高度警惕,右手從未遠離腰間的槍套太遠。
跳上貓貓車,李雲墨將消息傳遞回了指揮中心。
他的話音剛落,頻道中便響起了陸誠的聲音:“李雲墨,張老的重要性,我想你是明白的,用不著我再強調。你們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確保不能出任何的紕漏。”
“是,首長,保證完成任務。”李雲墨拍著胸膛做出了保證,儘管對方根本看不見這個動作。
隻聽陸誠繼續說道:“先彆急著表態,執行完任務的另外兩架殲16戰機,很快就會起飛,去跟你們彙合。”
“而且我們還會調派更多的大型無人機前往沿途空域,為你們提供前置警戒支持,有任何情況,都要第一時間彙報。”
通訊頻道中,隱約可以聽到敲擊鍵盤和人員的交談聲,顯然指揮中心正在全力協調資源。
結束通話時,車輛已經到達運9運輸機附近。
李雲墨跳下車,陪著張國強從側麵的艙門處登機,而貓貓車則轟鳴著從尾門處駛進了機艙。
本以為密雲基地會派出人數不少的代表團,結果除了張國強和那名上校外,另外隻有五名身著便裝的政府官員,以及兩名作為貼身警衛的戰士進入了機艙。
這兩名警衛眼神銳利,動作乾練,一進入機艙就坐在了靠近張國強的位置,始終保持著一個既能保護又不會妨礙他人的距離。
李雲墨和隊員們迅速上前,幫助他們係好了安全帶。
他注意到那五名政府官員中,有兩位戴著厚厚眼鏡的中年男子一直在低聲討論著什麼,手中不停的比劃著,即使坐上了運輸機,也絲毫沒有影響到他們的工作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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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準備就緒,在李雲墨的示意下,運9緩緩啟動,在跑道上加速滑行。
發動機的轟鳴聲越來越大,機體不時輕微的震動著。
直到跑道儘頭,飛行員才拉起機頭,貼著北邊的圍牆,呼嘯著衝向藍天。
失重感瞬間襲來,然後又逐漸恢複正常。
機艙內,李雲墨一直在關注著張國強,害怕對方有什麼不適應。
令他驚訝的是,老人麵色如常,甚至還透過舷窗望向窗外逐漸縮小的穆家峪機場。
看出他的心思,張國強在上校的幫助下,戴上了拾音降噪耳機。
他打開通話器,笑著道:“李隊長,不必擔心,我這把老骨頭還沒那麼不中用。”
“而且你可能不知道,我年輕的時候,可沒少坐過軍用運輸機。”張國強繼續說道,眼中滿是回憶之色。
“隻不過那時候,坐的最多的還是運5b,條件可比現在艱苦多了,運5b飛起來渾身嘎吱作響,冬天機艙裡冷的能結冰,夏天又熱的像蒸籠。”
“橫向對比起來,現在的運9,簡直就是空中賓館了。”
見老人無礙,李雲墨依舊不敢鬆勁,神情專注而嚴肅。
看著始終有些緊繃的李雲墨和戰士們,張國強心中滿是感動之意,這些年輕人承載了太多的責任和壓力。
網絡上,媒體的口中,他們永遠是垮掉的一代人。
事實上,災難麵前,病毒麵前,哪怕是這樣可怕的末世之下,他們卻用自己的肩膀,扛起了救世的責任。
他望著李雲墨,緩緩道出了他心中的疑惑:“李隊長,你肯定很想知道,我為什麼要冒險去大西北?”
聽到他的話,不要說李雲墨,機艙中的其他人,也紛紛看了過來。
那兩名一直在交談的官員甚至暫時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抬起頭等待著接下來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