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虛空的死寂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悶的、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宏大轟鳴。
這轟鳴並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震蕩著空間本身，衝擊著四人的神魂感知。
前方，兩顆散發柔光的巨大圓球，正在上演著一場無聲卻又驚心動魄的吞噬之舞。
較大的那顆，光暈呈青灰色，流轉間可見山川河嶽、雲霧生滅的虛影，正是他們熟悉的元靈大陸界麵屏障！
較小的那顆，光澤乳白，聖潔中帶著一種近乎凝固的厚重感，赫然是聖靈秘境的外殼！
此刻，兩個本應獨立運轉的世界，其邊緣處的光膜劇烈地摩擦、擠壓、碰撞！
每一次接觸，都爆發出無聲的閃光，光膜隨之扭曲變形，無數細密的法則符文在撞擊處瘋狂閃耀、崩解、重組。
元靈大陸的光膜如同貪婪的巨獸，正一點點將聖靈秘境的光暈吞入自身。
兩個世界的法則、物質、能量都在這個過程中發生著前所未有的交融與湮滅。
空間的褶皺肉眼可見地向四周擴散，帶來一陣陣令人心悸的虛空亂流。
“界麵……融合？”
敖天心失聲低語，龍瞳中滿是震撼。
她曾閱覽龍族秘典，知曉一些遠古傳說。
界麵的碰撞與融合，往往是天地大劫的征兆，意味著舊秩序的徹底顛覆與新格局的誕生，過程凶險無比。
稍有不慎，便是兩界生靈儘數陪葬的下場。
這可比瑪法大陸的平緩融入，要危險無數倍！
李清秋眉頭緊鎖，輪回靈域微微展開，試圖感應那碰撞處的氣機。
卻隻覺一片混亂狂暴，無數生靈的命理、因果在此刻糾纏成一團亂麻，根本無法理清。
“兩界法則正在強行交彙、磨滅……非自然演變，更像是被某種外力，或大勢所推動。”她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南宮輕舞下意識地靠近林牧，涅盤真炎在體表無聲流轉，似乎對這浩大而充滿毀滅氣息的景象感到本能的忌憚。
“牧哥，這……我們還回得去嗎？”
林牧麵色沉靜，雙眸之中混沌光華流轉，死死盯著那融合之處。
他能看到更多。
元靈大陸的界麵之力，正以一種略顯狂暴的姿態，瘋狂汲取著聖靈秘境的某種本源！
那並非健康的吞噬，更像是……一個餓極了的人，在不顧一切地吞食能抓到的一切！
是宇宙崩潰加速導致的本源流失，迫使元靈大陸本能地掠食相鄰界麵以求自保嗎？
又或者，是世界意誌本能的想要壯大自身，從而提升位麵階位？
無論如何，都絕非正常現象！
至於事情的起因，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因為自己在聖靈秘境收取了息壤的緣故，從而導致秘境不穩……
眼下兩處界麵相互吞噬，也不知裡麵的生靈會遭遇何等天災！
“必須回去！”林牧斬釘截鐵。
元靈大陸有他的兄弟，有他的道侶，有他的根基，更有拯救這方宇宙必須的土靈珠！
林牧嘗試以神識溝通那熟悉的元靈大陸界麵，卻如泥牛入海，根本得不到任何回應。
想來也是，界麵高高在上，又怎會在乎一隻螻蟻？
即便這隻螻蟻已經擁有了渡劫九層修為，也不過是一隻稍大一些的螻蟻罷了……
通常來說，一旦脫離界麵，就再也無法進入。
因為任何界麵的界壁都十分穩固，哪怕是一處小秘境也同樣如此，就更彆說元靈大陸這等龐大界麵。
此外，就算強行進入其中，還要遭遇恐怖的九天罡風。
這可是由界麵之力所凝聚的罡風，遠比天劫恐怖許多，是界麵的一種自我保護，也限製了強者隨意出入。
唯有渡過天劫，引來飛升通道，方有可能離開界麵。
否則僅憑人力，哪怕強如渡劫巔峰，也無法輕易離開，除非遇上了某種特殊通道。
在林牧的感知中，眼下兩界屏障因融合而變得異常活躍且混亂，其穩固程度遠超平時，更帶著一股排外的狂暴意誌。
任何不屬於這兩個世界的異物，都會被這融合的偉力無差彆地碾碎或排斥。
林牧數次嘗試以空間大道定位、撕裂通道，甚至動用時間之力尋找薄弱刹那，皆無功而返。
那融合中的世界屏障，仿佛變成了一個毫無規律的、不斷炸裂重組的刺蝟，根本無處下手。
“強闖不得。”
敖天心也嘗試了幾次，她的空間靈境雖強，但麵對如此規模、如此狂暴的界麵偉力，也顯得力有不逮。
“除非我們能找到一處因融合而暫時失衡或撕裂的節點，趁其法則衝突，尚未未彌合的瞬間穿過去。而且，即便進去了，也會凶險無比……”
遭遇如此情形，四人不由麵麵相覷。
放眼望去，整片虛空無邊無垠，隻能看見一些微小的星星點點。
想來，那便是一處處界麵。
若想前往其他界麵，哪怕以林牧的實力，怕也要不斷瞬移無儘歲月。
何況幾人也必須返回元靈大陸，那裡有著眾人的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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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奈之下，四人隻能在這片靠近兩界融合區域的虛空中小心遊弋、觀察。
時間在這裡變得更加模糊，或許過去了數日，又或許隻是幾個時辰。
他們避開一波波因界麵碰撞而產生的虛空風暴和法則亂流，神識如最精密的觸須，掃過那巨大光膜表麵的每一處起伏。
枯燥、等待、以及對歸鄉的迫切，交織成一種沉甸甸的壓力。
期間，甚至遠遠看到一些奇異的景象。
有聖靈秘境邊緣的山川碎片被硬生生撕裂，以詭異的流光形式被卷入元靈大陸光暈之中，瞬間汽化或重組；
也有元靈大陸某處逸散出的陰穢魔氣，被強大的世界之力抹除、平息。
就在林牧開始考慮是否要冒險，將沉睡的珠爺再度喚醒，動用造化天珠殘餘力量嘗試強行撕裂通道時，敖天心忽然低喝一聲：“快看那裡！”
順著她的手指方向，林牧目光鎖定了兩界光膜交彙區域的某個側麵。
那裡並非正麵碰撞最激烈之處，反而像是兩個巨大氣泡擠壓時形成的褶皺邊緣。
元靈大陸青灰色的光膜，與聖靈秘境乳白色的光暈在那裡相互侵蝕、滲透，形成了一個直徑約數萬丈、色澤混沌、不斷扭曲變形的斑塊。
斑塊區域的光澤明顯比其他地方黯淡，法則波動也呈現出一種不穩定，互相抵消又互相衝突的紊亂狀態。
“就是那裡！兩界法則在此處激烈對衝，反而形成了一個暫時的真空薄弱帶！”
林牧眼中精光一閃，“但極不穩定，隨時可能愈合，也可能爆發更劇烈的湮滅。機會隻有一瞬！”
“動手！”
敖天心當機立斷，空間靈境全力展開，銀芒如潮水般湧向那處混沌斑塊。
並非強攻，而是以精妙絕倫的空間掌控力，滲透、引導、加劇那區域內部本就存在的空間結構紊亂，像是一雙無形的手，在努力將那褶皺撕開一道口子。
“輪回，錨定！”
李清秋素手連點，一道道輪回符文飛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