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觀虎鬥_漢障不臣土_笔趣阁阅读小说网 

第274章 觀虎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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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映山河

龍城,大燕國都的宮殿深處,彌漫著苦澀的藥香,與一種無形的威壓。

燕王慕容俊,為了兄弟養病,特意安排在,這座偏殿。

雖已開春,殿內仍透著森森寒意,仿佛要將時間,也凍結在此處。

慕容恪斜倚在,鋪著完整白虎皮的坐榻上,身上蓋著厚重的玄色裘毯。

他那張原本線條剛毅、如同鷹隼般的麵孔,此刻顯得異常蒼白與消瘦。

顴骨高高凸起,襯得右頰上那道,獵虎留下的爪痕,愈發猙獰。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那隻,被宇文國師植入“冰晶”的義眼。

此刻並未覆蓋眼罩,空洞地映照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慘白的虹膜邊緣,隱約有細微的冰晶在凝結、消融。

這隻義眼,能窺見“死氣”流動,卻也時刻汲取著,他的生命力。

帶來刺骨的冰寒,與腦髓深處的陣陣抽痛。

他的右臂,那隻嫁接了狼王頜骨、擁有撕碎鐵甲恐怖力量的,異化之臂。

此刻被重重帛布包裹,置於裘毯之下。

隻有他自己能感受到,帛布之下,狼王的凶戾之氣,正與他的血脈艱難地融合。

脊柱處傳來的潰爛痛楚,提醒著他為獲得這力量,所付出的代價。

他的左手中,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觸手冰涼的玉符。

那是代表,大燕最高兵權的“赭白馬”兵符。

慕容俊在他病重期間“暫借”,又在他蘇醒後第一時間歸還,既是信任,也是試探。

一陣輕微的腳步聲響起,如同狸貓行走於屋脊。

來者是他的心腹幕僚,亦是安插在慕容俊身邊的暗樁之一,名喚幽影。

幽影身形矮小,麵容模糊不清,仿佛隨時能融入陰影。

“王爺,河北急報,均已核實。”幽影的聲音低沉沙啞,如同耳語。

慕容恪沒有轉頭,冰晶義眼依舊望著窗外,隻是左眼微微動了一下,示意他繼續。

他的喉嚨,因舊傷和病痛,發聲艱難,若非必要,極少言語。

“冉閔殘部,確已放棄,鄴城周邊所有據點。”

“焚毀帶不走的糧草,裹挾部分工匠、醫者,向南疾行。”

“其先鋒董猙所率黑狼騎,已突破我軍在漳水南岸的幾處薄弱防線。”

“進入司州地界,奪取了目標……東晉竟陵城。”

“竟陵……”慕容恪的嘴唇,無聲地翕動了一下,左眼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地名,像一根冰冷的針,刺入他因“噬簡症”而混沌的腦海。

竟陵,荊州北門戶,控扼漢水,南下可威脅江陵。

東進可威逼江夏,是連接中原與江東的,戰略要衝。

冉閔不去關中,投奔可能對他有微弱同情的前秦苻堅,也不留在河北與他死磕。

反而選擇了南下,這最瘋狂的一條路。

去捅東晉那個,看似龐大、實則內部紛爭不斷的馬蜂窩。

“兵力幾何?士氣如何?”慕容恪的聲音嘶啞,如同砂石摩擦。

“據‘鏡鑒台’潛伏死士,冒死傳回的消息…”

“冉閔直屬的乞活天軍、黑狼騎,加上沿途收攏的,零散漢人流民武裝…”

“總數應在四萬至五萬之間,其中可戰之兵,恐不足三萬。然……”

幽影頓了頓,在斟酌詞句,“其軍雖疲敝,糧草短缺,但凶戾之氣,更盛以往。”

“撤離途中,凡遇小股胡人部落或塢堡抵抗,皆儘屠戮,壘為京觀,狀若瘋魔。”

“軍中似有流言,稱‘南向就食,就的是晉人的食’。”

慕容恪的左眼,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久食於敵,是亂世軍隊的生存法則。

但冉閔此舉,無異於將自身,置於更危險的境地。

東晉再弱,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北府兵、荊州軍並非擺設。

更何況,南方的氣候、水網、城防體係,都與北方迥異。

冉閔這支以步騎見長、慣於野戰爭鋒的軍隊,能適應幾分?

“健康方麵,有何反應?”他追問。

“東晉朝廷震動,會稽王司馬昱、丞相謝安…”

“已急令荊州刺史桓衝,加強江陵、襄陽防務,北府兵亦有調動跡象。”

“但建康城內,士族清談依舊,對是否全力迎擊,還是試圖招撫,爭論不休。”

“有傳言,謝安似有意借此機會,進一步整合江北兵權,壓製桓氏。”

慕容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牽動了臉上的傷疤。

這就是東晉,這就是那些,衣冠南渡的士族。

即便刀劍即將加頸,內部的門閥傾軋、權力算計也從未停止。

冉閔這把北來的烈火,扔進南朝這潭表麵平靜、內裡暗流洶湧的死水。

會激起怎樣的波瀾?是瞬間被撲滅,還是……將整個泥潭煮沸、炸開?

他閉上左眼,僅用那隻冰晶義眼,“看”向幽影呈上的羊皮地圖。

義眼的特殊視野中,地圖上山川城池的線條仿佛活了過來,化作或明或暗的氣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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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冉閔軍隊的,是一股濃稠如血、充滿暴戾的赤黑色氣旋,正頑強地向南移動。

代表東晉的,則是數股糾纏不清、根基虛浮的彩色氣流,在長江沿岸搖擺不定。

而代表他大燕的,是覆蓋河北、逐漸向中原滲透的玄青色氣運,厚重、冰冷。

但也帶著一絲,內部權力交織,產生的滯澀感。

那是他與王兄慕容俊之間,那無法言說的猜忌之線。

“王兄……有何旨意?”慕容恪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幽影的聲音更低:“陛下甚悅,認為冉閔南竄,乃天佑大燕,河北自此可定。”

“陛下已在宮中設宴,與可足渾皇後及近臣慶賀。”

“朝中有大臣建議,應趁此良機,遣使建康。”

“斥責東晉收容叛逆,或可索要淮北之地作為補償。”

“亦有激進的宗室將領,如慕輿根將軍等…”

“請求率兵尾隨冉閔之後,趁其與晉軍兩敗俱傷時,南下收取荊襄之地!”

慕容恪的右臂微微一顫,狼王頜骨似乎與他產生了共鳴,傳來一陣嗜血的悸動。

南下……收取荊襄、江東!這是何等巨大的誘惑!

當年曹操,未能完成的偉業,他慕容恪若能實現…

必將名垂青史,讓大燕的旗幟,插遍大江南北。

慕輿根的提議,代表著軍中渴望戰功、視南人如草芥的,鮮卑貴族普遍心態。

然而,慕容恪的冰晶義眼中,看到的卻是重重隱患。

首先,是冉閔本人,他太了解,這個對手了。

冉閔不是流寇,他是被逼入絕境的猛虎,是漢人絕望中,凝聚成的複仇之魂。

其麾下的乞活天軍、黑狼騎,是在戰場上,淬煉出來的精銳,尤其擅長絕境求生。

東晉那些,久疏戰陣的軍隊,真能擋住,這支哀兵嗎?

若擋不住,會讓冉閔在荊州甚至江東,站穩腳跟。

以其凶悍和複仇意誌,整合南方資源,未來必成,比現在更可怕的心腹大患。

屆時,大燕要麵對的,可能就是一個擁有長江天險,以及豐厚物產的“冉魏”。

其次,是東晉的反應,謝安非庸才,北府兵亦有其戰力。

一旦大燕軍隊南下,東晉在生存壓力下,內部矛盾或許會暫時緩和,同仇敵愾。

屆時,大燕將同時麵對,冉閔殘軍和東晉主力的抵抗。

戰線漫長,補給困難,水土不服……這些都是北方軍隊,南下的致命弱點。

苻秦的前車之鑒不遠,他慕容恪豈能重蹈覆轍?

最後,也是最關鍵的,是慕容俊的態度和國內的局勢。

王兄“甚悅”,是真的認為高枕無憂,還是……

對自己這個功高震主、又擁有駭人戰力的弟弟,更深層的忌憚的開始?

自己此番病重,慕容俊雖表麵關切,但那份“關切”之下,是否有幾分如釋重負?

若自己此時請命南下,無論勝敗,都會進一步加劇,王兄的猜疑。

勝了,功高震主,恐有“狡兔死,走狗烹”之禍。

敗了,則威信掃地,給慕容俊和其他宗室口實。

更何況,河北新定,根基未穩,那些被鎮壓的塢堡、潛伏的乞活軍殘部。

還有西邊虎視眈眈的苻秦,都需要強大的武力坐鎮震懾。

若精銳儘出南下,後方空虛,後果不堪設想。

一股熟悉的惡心感湧上喉頭,那是“噬簡症”發作的前兆。

每當思慮過度,尤其是接觸到漢人典籍。

還有戰略相關的複雜信息時,他的大腦,就會產生排斥反應。

他強壓下不適,左眼睜開,目光重新變得銳利。

“傳令,加派斥候,嚴密監視,冉閔軍動向。”

“尤其是其與東晉軍隊接戰情況,每日一報。”

“命慕容泓所部,向前推進至黃河南岸,做出渡河南下姿態。”

“但無我親筆手令,不得擅自過河。”

“另,著令國內各州郡,加緊整訓兵馬,囤積糧草,加固城防,以防不測。”

他的命令清晰而冷靜,沒有絲毫要立刻南下爭攻的意圖。

幽影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隨即領命。

“是,王爺。那……朝中關於南下或遣使的議論……”

慕容恪緩緩抬起,那隻被狼王頜骨寄生的右臂。

隔著帛布,指向地圖上的竟陵位置,聲音冰冷如鐵。

“告訴王兄,冉閔此舉,非是潰逃,乃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毒計。”

“我大燕當下之要務,非是勞師遠征,為他人火中取栗。”

“而是穩固河北,消化所得,靜觀其變。讓冉閔去和東晉,拚個你死我活吧。”

“待其兩敗俱傷,或一方顯露出敗象之時…”

“才是我大燕鐵騎出動,收取漁利之機。”

他頓了頓,冰晶義眼中閃過一絲,近乎殘酷的睿智。

“至於遣使建康?可以,但不是索地,而是……”

“申明我大燕‘討逆’之立場,譴責東晉容留叛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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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善意’提醒謝安,冉閔之凶頑,猶勝虎狼。”

“讓南朝先去嘗嘗,這‘武悼天王’的滋味吧。”

幽影深深俯首:“王爺深謀遠慮,屬下明白了。這便去安排。”

待幽影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般消失,慕容恪才吐出一口,帶著冰寒白霧的氣息。

他掙紮著坐直身體,裘毯滑落,露出瘦削卻依然挺拔的身軀。

他走到窗邊,那隻正常的左眼,眺望著南方。

在他的冰晶義眼視野中,南方的天際,那赤黑與斑斕交織的氣運旋渦。

正變得越來越濃烈,預示著一場席卷天下的風暴,正在荊襄大地的上空醞釀。

“冉閔……冉閔……”他低聲念著,這個宿敵的名字。

“你竟選擇了,這樣一條路……是自尋死路……”

“還是……真的要將這整個天下,都拖入修羅場,為你漢人的血仇殉葬?”

他仿佛看到了,冉閔那雙燃燒著,無儘仇恨與決絕的眼睛。

看到了那支,在血與火中掙紮前行的軍隊。

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混雜著對手間的敬意、種族間的隔閡、戰略家的冷靜。

以及一絲……莫名的憐憫,在他心中湧動。

他的抉擇,已經做出,穩坐河北,靜觀虎鬥。

但這“靜觀”之下,是繃緊的弓弦,是磨利的刀鋒。

隻待時機一到,便會發出雷霆一擊。

第二幕:王宮宴

與慕容恪偏殿的冷寂肅殺截然不同,龍城王宮的正殿,此刻燈火通明。

絲竹管弦之聲悠揚,夾雜著鮮卑貴族們,粗豪的笑語和酒杯碰撞的脆響。

燕王慕容俊設宴慶賀“河北砥定,逆閔南竄”,與會者皆是宗室重臣、心腹近侍。

慕容俊高踞主位,身穿繡著金狼的玄色王袍,頭戴綴滿東珠的冠冕。

麵容俊偉,眉宇間卻帶著一絲,長期縱情聲色留下的虛浮。

他手中把玩著一隻,由仇敵頭蓋骨鑲金製成的酒碗,目光掃過殿中歡宴的群臣。

最終落在身旁,盛裝的可足渾皇後身上,嘴角噙著一絲,誌得意滿的笑意。

“諸位愛卿!”慕容俊舉起骨碗,聲音洪亮。

“冉閔那廝,喪家之犬,惶惶南竄,從此我大燕河北之地,高枕無憂矣!”

“此乃上天佑我大燕,亦賴諸位戮力同心!滿飲此杯!”

“天佑大燕!陛下萬歲!”群臣齊聲應和,殿中氣氛熱烈。

身材魁梧如熊、臉上刺著,猙獰蠑螈紋的慕輿根將軍。

猛地灌下一碗酒,抹了把絡腮胡,聲如洪鐘地嚷道。

“陛下!冉閔南逃,正是我大燕鐵騎,南下收取江南的大好時機!”

“末將願為先鋒,率我大燕兒郎,渡黃河,越淮水,直搗建康!”

“讓那些隻會清談的南人,也嘗嘗我鮮卑彎刀的厲害!”

他的話引起了不少,年輕氣盛的宗室將領的共鳴,紛紛出聲附和。

殿中頓時充滿了,一片喊打喊殺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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