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穿透硝煙,在焦黑的城牆上灑下斑駁的光暈。
四處散落的斷壁殘垣中,偶爾傳來幾聲微弱的氣喘聲,那是幸存者在痛苦呻吟。
空氣中彌漫著血腥味和硝煙味,讓人忍不住作嘔。
石雲天踩著滿地碎冰與彈殼,靴底碾碎冰晶的脆響混著遠處傳來的傷員呻吟,勾勒出這座縣城劫後餘生的慘狀。
小野澄彥被反綁著跪在司令部前的石階上,軍帽歪斜地掛在他蓬頭垢麵的腦袋上,昔日不可一世的日軍司令官此刻如同被拔了爪牙的野獸。
“押下去。”石雲天對著民兵揮了揮手,目光卻始終盯著縣城中央那片仍在冒著青煙的廢墟。
那裡原是日軍的物資倉庫,此刻隻剩下扭曲的鋼架與坍塌的磚石,宛如一具被扒光皮肉的巨獸骸骨。
這些物資原本是日軍用來支援前線作戰的,現在卻全都成了廢墟。
突然,他的腳步頓住——廢墟邊緣,半截焦黑的布料正隨風翻動,上麵依稀可見青天白日徽章的輪廓。
“雲天哥!”王小虎扛著繳獲的歪把子機槍跑過來,槍管還殘留著滾燙的硝煙,“八路軍首長說要把戰俘集中到城西操場,小野那老東西一路上還罵罵咧咧的!”
石雲天彎腰拾起那塊布料,灰燼簌簌落在手背上。
布料邊緣的刺繡紋路讓他瞳孔微縮——和當日小黑叼回的布包上的花紋如出一轍。
“通知劉俊,讓他帶人仔細搜查這片廢墟,尤其是可疑的箱子和文件。”他將布料塞進衣兜,目光掃過遠處遊蕩的黑衣人群影,“告訴大家,務必小心暗槍。”
午後的陽光變得刺眼,廢墟挖掘工作仍在緊張進行。
石雲天和王小虎在廢墟中來回巡視,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
李妞戴著從日軍那裡繳獲的白手套,小心翼翼地撥開瓦礫,忽然驚呼一聲。
石雲天快步上前,隻見半截焦黑的日記本躺在磚石縫隙中,雖被燒去大半,但內頁殘留的鋼筆字跡依舊可辨:“...戴老板指令已確認,梅機關配合行動...石家村必須...”
“這字跡...”劉俊湊過來,“和之前電文上的字體一模一樣。”他翻到日記本的扉頁,那裡用毛筆寫著“徐靖安”三個瘦金體小字,旁邊還印著一枚模糊的指紋。
石雲天摩挲著那行字,腦海中閃過黑衣人冷笑的麵容。
徐靖安——這個名字像根刺紮進他心裡。
就在這時,遠處突然傳來槍響,驚飛了停在斷牆上的烏鴉。
眾人立刻舉槍戒備,卻見兩名民兵押著個瑟瑟發抖的偽軍跑過來。
“報告!這小子說他在指揮部廢墟挖到個鐵盒,裡麵的東西...邪乎得很!”民兵將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皮盒丟在地上,盒蓋彈開的瞬間,眾人倒吸一口冷氣。
裡麵整齊碼放著十二支玻璃試管,每支都裝著暗綠色的粘稠液體,試管標簽上用日文寫著“サンプルc”。
石雲天拿起一支試管,在陽光下仔細觀察,液體呈半透明狀,散發著一股刺鼻的氣味。
“毒氣彈的原料。”石雲天想起地下室那些恐怖的箱子,握緊了腰間的漢環刀,“徐靖安果然在策劃更大的陰謀。”
他蹲下身子,發現鐵盒底部還壓著張泛黃的照片——照片裡,年輕的徐靖安穿著國軍少校製服,站在戴笠身旁笑得一臉諂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