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雲天一行人擺脫日軍巡邏隊的追擊後,在密林中疾行數裡,直至徹底聽不見身後的任何動靜,才放緩腳步。
林間霧氣彌漫,潮濕的空氣裹挾著泥土和腐葉的氣息,沉重地壓在每個喘息未定的人的胸膛上。
“歇…歇會兒吧,俺跑不動了…”王小虎扶著樹乾,大口喘著粗氣,汗水順著額角滑落。
石雲天抬手示意停下,目光銳利地掃視來路,確認並無追兵跡象。
“原地休息,保持警戒。”他的聲音低沉卻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李妞和宋春琳立刻尋了處略微乾燥的土埂坐下。
馬小健則默默擦拭著青虹劍上的血跡,眼神警惕地留意著四周的動靜。
“誒?”王小虎忽然直起身,四下張望,“那個…那個穿女裝的小子呢?咋一轉眼沒了?”
眾人聞言,皆是一怔,紛紛環顧左右。
林深葉茂,除了他們五人一狗,哪裡還有第六個人的影子。
那個身手不凡、行跡詭異的少年,竟不知在何時悄然離去,如同水滴彙入大海,未留下一絲痕跡。
“跑了?”李妞蹙起眉頭,“什麼時候的事?一點動靜都沒有。”
宋春琳回想道:“好像…過了那條小溪之後,我就沒再注意到他了。”
石雲天沉默不語,眉頭緊鎖。
那少年離去時機拿捏得如此精準,竟無人察覺,其輕功身法和對環境的利用能力,遠超常人。
更重要的是,他那與“小騰挪”極為相似的輕功根基,如同一個鉤子,牢牢掛住了石雲天的心神。
“這小子,忒不地道!”王小虎有些憤憤不平,“俺們好歹也算救了他一回,連個名號都不留就溜了?”
“或許他有不得不走的理由。”馬小健收劍入鞘,平靜地說道,“看他那裝扮和行事,不像尋常人,恐怕身上背著不少事。”
石雲天緩緩開口,目光投向幽深的林莽:“他若存心要走,我們強留不住,那身輕功…來日方長,總會再遇上的。”
他的語氣篤定,仿佛已預見了未來的某種交集。
眼下,他們有更緊要的路要趕。
短暫休整後,小隊再次啟程。
根據那張已被摩挲得有些發軟的簡易地圖和石雲天對方向的判斷,他們需要向西南方向穿插,進入河南與陝西交界處的秦嶺山脈邊緣地帶,再設法尋找南下的機會,與張錦亮連長的部隊取得聯係。
連日跋涉,風餐露宿。
越靠近秦嶺,周遭的氣氛越發顯得不同尋常。
這裡的山林更加古老幽深,參天古木遮天蔽日,即便是白晝,林間也常常彌漫著一種朦朧的光線,空氣潮濕而凝重,仿佛蘊藏著無數秘密。
鳥獸的啼鳴也似乎稀少了許多,時常是一種令人心悸的寂靜,唯有他們的腳步聲和呼吸聲清晰可聞。
“這地方…感覺有點瘮得慌。”王小虎壓低聲音,不自覺地往石雲天身邊靠了靠,“安靜得過分了。”
李妞點頭表示同意:“而且,總覺得…好像有眼睛在盯著我們。”
她說著,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機關棍。
石雲天早已察覺到了這種異樣。
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戰士和感知敏銳的武者,他對環境的洞察力遠超常人。
這種被窺視感時隱時現,飄忽不定,難以捕捉具體來源,卻帶著一種莫名的壓力,仿佛暗處蟄伏著某種強大的存在,冷靜地評估著這群不速之客。
“提高警惕。”石雲天低聲吩咐,“這秦嶺自古便是神秘之地,藏龍臥虎不足為奇,我們路過即可,儘量不要節外生枝。”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
一日黃昏,小隊在一處山澗旁取水歇腳。
澗水清冽,潺潺流淌,暫時洗刷了連日的疲憊。宋春琳負責警戒,她攀上一塊較高的岩石,目光習慣性地掃視著周圍的山林。
突然,她的目光定格在對麵山坡的一片密林深處,瞳孔微微收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