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的秋晨,霧氣尚未散儘,草葉上掛著晶瑩的露珠。
石雲天一行人與陳子堅、趙琳山的“秦嶺忠義軍”彙合後,正沿著一條狹窄的山溝小心翼翼地向臨時營地轉移。
山溝兩側峭壁聳立,怪石嶙峋,隻有一條羊腸小道蜿蜒其間。
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腐葉的氣息,偶爾傳來幾聲鳥鳴,更顯山林的幽深寂靜。
“這地方倒是挺隱蔽。”王小虎壓低聲音,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
陳子堅點頭,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這條山溝易守難攻,是通往咱們營地的必經之路,萬一鬼子來了,也好周旋。”
趙琳山補充道:“這山溝咱們熟得很,哪兒能藏人,哪兒能設伏,心裡都有數,小鬼子要是敢來,定叫他們吃不了兜著走!”
突然,趴在石雲天腳邊的小黑猛地豎起耳朵,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它警惕地望向山溝入口方向,全身毛發微微豎起。
“有情況!”石雲天立刻舉手示意,眾人迅速停下腳步,屏息凝神。
遠處隱約傳來皮靴踩踏碎石的聲音,夾雜著嘰裡呱啦的日語吆喝聲。
聲音越來越近,還伴隨著軍用水壺碰撞和槍械摩擦的金屬聲。
“是鬼子!”陳子堅臉色一沉,“聽動靜,人數不少。”
趙琳山迅速攀上一塊巨石,探頭望去,隨即臉色大變:“起碼一個小隊的鬼子,正朝這邊來了!裝備精良,有輕機槍和擲彈筒!”
眾人頓時緊張起來。
石雲天迅速觀察四周地形,大腦飛速運轉。
這條山溝地形狹窄,兩側是高聳的峭壁,無疑是打伏擊的好地方。
但對方裝備精良,自己這邊雖然人數相當,但武器簡陋,“忠義軍”的弟兄們大多拿著老套筒甚至大刀長矛,唯一像樣的幾杆槍還是從日軍手裡繳獲的。
硬拚肯定吃虧,必須智取。
“趙隊長,這山溝裡有適合打埋伏的地方嗎?”石雲天急切地問道。
“有!往前半裡地有個拐彎處,地勢險要,咱們在那兒布過陷阱和絆索!”趙琳山立刻回答。
“好!咱們就在那兒設伏!”石雲天果斷決定,“但需要有人把鬼子引進來。”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石雲天。
引誘敵人是最危險的任務,一旦被追上,生還幾率渺茫。
石雲天沒有絲毫猶豫:“我和小黑來引!我假裝遛狗,不容易引起懷疑。”
“太危險了!”陳子堅立刻反對,“鬼子不是傻子,一眼就能識破。”
“正因為危險,鬼子才更可能上當。”石雲天語氣堅定,“他們看我一個半大孩子遛狗,肯定會放鬆警惕,想抓個活口問路。”
王小虎急道:“雲天哥,要不俺去!”
石雲天搖搖頭:“你性子急,容易露餡,我輕功好,真被追上了也更容易脫身。”
他看了看眾人:“時間不多了,必須馬上決定。”
趙琳山沉吟片刻,重重拍了拍石雲天的肩膀:“小兄弟,好膽色!俺帶人在埋伏點準備,你們幾個熟悉地形的,跟我來!”
他指向幾個“忠義軍”隊員。
陳子堅知道這是唯一的選擇,咬牙道:“雲天,千萬小心!不要硬拚,引進來就撤!”
“明白!”石雲天點頭,隨即蹲下身摸了摸小黑的頭,“小黑,今天靠你了。”
小黑似乎聽懂了一般,蹭了蹭石雲天的手,尾巴輕輕搖晃。
計劃已定,兵分兩路。
趙琳山帶著大部分人迅速前往埋伏點布置;陳子堅則帶著王小虎、李妞、宋春琳和馬小健占據溝壁上的有利位置,準備策應石雲天。
石雲天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衣服,故意弄得有些淩亂,像是清晨出來遛狗的鄉村少年。
他拍了拍小黑的屁股,小黑歡快地向前跑去,石雲天則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麵,嘴裡還哼起了河北老家的鄉村小調,看似悠閒自得。
九月十六的清晨,山間的霧氣尚未完全散去,陽光透過薄霧灑下,勾勒出一幅寧靜的畫麵,但這寧靜很快就被打破。
剛走出不遠,一隊日軍就出現在視線中。
約莫三十多人,裝備精良,隊伍中間還有個拿著地圖和羅盤的軍官,似乎在尋找什麼。
“汪汪!”小黑率先發現敵人,吠叫起來。
日軍立刻警覺,紛紛舉槍瞄準。
石雲天裝作嚇了一跳的樣子,慌忙抱住小黑,轉身欲逃。
“站住!不許動!”日軍中一個懂中文的士兵大聲喝道,幾名日軍已經端槍圍了上來。
石雲天停住腳步,慢慢轉過身,臉上擺出驚恐和茫然的表情,手臂微微發抖,緊緊摟著小黑。
小黑似乎也感受到緊張氣氛,不再吠叫,隻是發出低沉的“嗚嗚”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