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翁的傷勢雖重,但萬幸未傷及心脈要害。
陳子堅略通醫理,與李妞一同為他緊急包紮止血。
宋春琳從行囊中找出之前老道留下的些許金瘡藥,小心敷在竹翁背後那道猙獰的刀口上。
藥粉觸及皮肉,竹翁眉頭微蹙,卻哼也未哼一聲。
“前輩,感覺如何?”石雲天強撐著虛弱的身體,關切地問道。
紫金蟠龍戟被他緊緊握在手中,戟尖那枚失而複得的龍珠在黎明微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竹翁擺了擺手,臉色雖蒼白,眼神卻依舊清亮:“皮肉之苦,無礙,老了,筋骨不如當年,讓諸位小友見笑了。”
他目光落在蟠龍戟上,露出一絲欣慰:“龍珠歸位,此戟方算完整,程兄在天之靈,亦可稍慰。”
王小虎在一旁憤憤道:“山本那老鬼子,鼻子真靈!咱們剛找到線索,他就陰魂不散地追上來!”
竹翁喘息片刻,從懷中顫巍巍地摸出一物。
那是一個長約一尺、通體由赤金打造的煙杆,煙鍋碩大,煙嘴是上好的翡翠,杆身雕刻著繁複的雲龍紋樣,工藝極其精湛,一望便知是宮廷禦製之物。
即便曆經歲月,依舊金光燦然,透著不容置疑的華貴與威嚴。
“這是……”陳子堅目光一凝。
竹翁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冰涼的煙杆,眼中泛起追憶之色:“此乃道光爺禦賜之物,當年,我與程硯齋主持鑄造這紫金蟠龍戟有功,龍顏大悅,程兄得賜寶刀一口,老夫……不喜刀劍,獨好這口煙,便求了這杆金煙袋。”
他苦笑一下:“如今想來,已是三十年前的舊事了,世事滄桑,大清早已亡了,故友亦已凋零……”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凝重:“山本悟武,絕非尋常武夫,此人深諳中國文化,尤其對我古代兵器鑄造之術、奇門遁甲之學問,有著近乎癡迷的探究欲,他如此執著於尋找紫金蟠龍戟,絕不僅僅是為了一件鋒利的兵器。”
石雲天心中凜然,想起在現代時查閱的機密檔案,沉聲道:“前輩所言極是,日軍內部確有專門機構,係統性地搜掠我國珍貴文物、古籍、科技資料,尤其是與軍事相關的古代遺產,他們相信,某些失傳的技術或蘊含特殊能量的古物,可能對現代戰爭產生意想不到的影響,甚至關乎所謂的‘國運’。”
竹翁讚許地看了石雲天一眼:“小友見識不凡,這蟠龍戟,乃集道光朝工匠心血之大成,其鍛造技法暗含古法‘冷鍛’秘術,堅韌異常,更關鍵的是,戟身龍紋並非裝飾,實為一幅隱秘的‘藏兵圖’,而龍珠……”
他指了指戟尖:“則是開啟秘藏的‘鑰匙’之一,據傳,那秘藏之中,不僅有大量精良軍械,更有一些……不容於世的古代戰法圖譜與機關秘術,若落入山本這等野心勃勃、又精通此道之人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眾人聞言,皆倒吸一口涼氣。
原來這蟠龍戟背後,竟牽扯如此重大的秘密。
竹翁繼續道:“老夫隱居三十載,一是心灰意冷,二也是為暗中守護此戟秘密,程兄明著守器,我則在暗處策應,如今程兄殉國,山本勢力已深入秦嶺,原先的藏匿之處恐不再安全,必須將此戟轉移至更隱蔽、更安全所在。”
“前輩可知安全之處?”石雲天急問。
竹翁抬頭望向雲霧繚繞的群山深處,目光深邃:“秦嶺之大,奧秘無窮,有一處,名為‘隱兵穀’,乃是曆代兵家秘藏之地,入口極其隱秘,非熟知地形與機關者不能入,那是最後的選擇,也是……最危險的選擇。”
他話鋒一轉:“但在前往隱兵穀之前,我們需先取得另一件信物。”
“另一件信物?”王小虎好奇。
竹翁將金煙杆遞到石雲天麵前:“這煙杆,不僅是禦賜榮耀,亦是信物,煙杆底部,暗藏玄機。”
他示意石雲天查看。
石雲天接過沉甸甸的金煙杆,入手冰涼。
依言細看煙杆底部,果然發現一圈極細微的縫隙。
他嘗試著輕輕一旋,隻聽“哢噠”一聲輕響,底部一個薄如蟬翼的金片彈開,露出裡麵中空的部分。
金片內側,以極細的毫芒刻著一幅微縮的山水圖,圖中有一處地點被標記為一個細小的龍紋,旁邊還有幾個更小的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