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看似毫無勝算的局麵,奇跡竟然發生了。
火,本是日軍意圖將石雲天小隊徹底抹除的武器,此刻卻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誌,在秦嶺無常的山風中,調轉了猙獰的頭顱。
石雲天等人剛剛衝出那片已化為焦炭的生存縫隙,還沒來得及喘息,便感覺到周遭的空氣猛地一窒,隨即,一股強勁的、帶著山澗濕冷氣息的旋風,毫無征兆地從東南方向席卷而來。
這風來得極其猛烈,吹得滿地灰燼騰空而起,形成一道巨大的、旋轉的黑色煙柱。
原本向他們蔓延的火線,被這狂風一阻,火頭竟猛地一矮,隨即,就像一條被激怒的巨蟒,瘋狂地扭動著身軀,朝著來時的方向,也就是日軍搜索隊所在的位置,反撲回去。
“風!風向變了!”王小虎抹了一把被煙灰糊住的眼睛,難以置信地嘶聲喊道,聲音因激動和嗆咳而變調。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正在焦土上艱難跋涉的日軍士兵。
那些日軍前一秒還在謹慎地搜索、包抄,下一秒便看到原本被他們寄予厚望的火牆,以數倍於前的速度,咆哮著向他們壓來。
熾熱的火浪瞬間將最前麵的幾名士兵吞沒,淒厲的慘叫聲戛然而止,隻剩下火焰燃燒皮肉和裝備的劈啪聲。
“八嘎!怎麼回事?!”負責現場指揮的一名日軍中尉驚駭欲絕。
他試圖下令後撤,但風助火勢,速度太快了,火龍所過之處,不僅點燃了未收割的高粱,連之前過火後殘留的灼熱炭堆也被重新引燃,形成一片更加恐怖的立體火海。
日軍隊伍瞬間大亂。
士兵們丟盔棄甲,哭喊著向後狂奔,但人的雙腿如何跑得過山風推動的烈焰?
不斷有人被火舌舔舐,變成翻滾的火團,空氣中彌漫開令人作嘔的焦糊味。
石雲天站在相對安全的焦土邊緣,望著這突如其來的逆轉,心臟狂跳。
他不是沒想過利用火攻,但在剛才那種絕對劣勢下,點那把反向火已是搏命之舉,何曾敢奢望天時驟變?
然而,戰場瞬息萬變,這看似天助的風向逆轉,真的隻是巧合嗎?
石雲天的目光銳利地掃過火場和日軍混亂的陣型,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分析著。
這風……太突然,太定向了,不像是普通的山穀風變化。
他猛地抬頭,望向風來的方向,那是地勢更高、更陡峭的東南山巒。
“不是天助!”石雲天眼中爆發出銳利的光芒,他一把拉住身旁還在發愣的陳子堅,“子堅哥!你看那邊!”
陳子堅順著他的目光望去,隻見東南山脊的密林間,似乎有幾點極其微弱的反光一閃而過,像是望遠鏡或槍械的金屬部件在特定角度的折射。
緊接著,那片區域的樹木出現了不自然的、大規模的同向搖動,與此刻山穀中的狂風走向完全一致。
“是……是趙隊長他們?!”陳子堅瞬間明悟,聲音因激動而顫抖。
是了!趙琳山隊長帶著鄉親們撤離的方向,正是東南方的老鴰嶺!他們一定是安全抵達預設地點後,發現了山穀下的滔天火海和日軍的圍剿,於是……他們利用了地形!
老鴰嶺一側有一道巨大的、呈喇叭口狀朝向趙家峪南麵田野的天然峽穀,俗稱“風吼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