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彆了趙琳山隊長和敵後隊的戰友們,石天一行五人,帶著小黑,踏上了南下的路途。
胸前的赤誠帶依舊鮮豔,但身處的環境已然不同。
離開了相對穩固的趙家峪根據地,每一步都需更加謹慎。
他們沿著山民和獵戶踩出的隱秘小徑,儘量避開大路和日軍據點,向著南方跋涉。
初冬的秦嶺,色彩斑斕尚未完全褪去,但寒風已然帶著刺骨的凜冽。
頭幾天,行程還算順利,雖然路途艱辛,但未遇到大的波折。
王小虎似乎想用忙碌衝淡離彆的愁緒,總是搶著在前麵探路,精力旺盛得不像話。
李妞和宋春琳細心打理著行囊和有限的乾糧,馬小健則沉默地負責斷後,警惕著任何風吹草動。
石雲天走在隊伍中間,心中並不輕鬆。
陳子堅和小風的離去,讓隊伍失去了重要的戰力,尤其是小風那神出鬼沒的偵察能力。
他必須更加依靠自己的判斷和隊員們的協作。
南下的路線圖隻在心中有個大致的輪廓,前路充滿未知。
這天傍晚,天色陰沉得厲害,鉛灰色的雲層低低地壓在山頭,連風都似乎靜止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濕冷的、山雨欲來的沉悶氣息。
“雲天哥,這天色瞧著不對啊,怕是要下大雪了。”王小虎搓著凍得通紅的雙手,哈著白氣說道。
石雲天抬頭望了望昏沉的天色,眉頭微蹙。
“找個地方紮營吧,要快,找能避風雪的地方。”石雲天當機立斷。
眾人加快腳步,在漸濃的暮色中尋找合適的宿營地。
幸運的是,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他們在一處背風的山坳裡找到了一個半塌的山神廟。
廟宇早已荒廢,殘垣斷壁間布滿了蛛網和灰塵,但主體結構尚存,至少能提供一個相對遮蔽的空間。
大家迅速清理出一塊地方,撿來些乾燥的樹枝,在廟堂中央小心地升起一小堆篝火。
橘紅色的火焰跳動起來,帶來了一絲暖意,也驅散了部分黑暗和寒冷。
李妞和宋春琳拿出硬邦邦的窩頭,就著火燒熱,分給大家。
就著熱水,勉強填飽肚子。
小黑趴在火堆旁,舒服地打著盹。
“這鬼天氣,真要下起來,怕是幾天都走不了了。”王小虎啃著窩頭,憂心忡忡地看著廟門外漆黑一片的夜空。
“走不了就等雪停了再走,安全第一。”石雲天沉聲道,“大家抓緊時間休息,今晚我守第一班崗。”
安排好守夜順序,眾人圍著篝火和衣而臥。
廟外,風聲漸漸響起,由弱變強,開始呼嘯著掠過山脊,卷起枯枝敗葉,發出嗚嗚的聲響。
要是熱氣球還在就好了,然而,當初在這迫降時,不僅食物被鳥吃沒了,石雲天還發現熱氣球被啄出一個洞。
後半夜,石雲天被一陣密集的“沙沙”聲驚醒。
不是雨聲,而是更沉重、更密集的聲音,打在殘破的廟瓦和地麵上。
他起身走到廟門口,推開虛掩的破門,一股強勁的冷風裹挾著冰冷的雪粒撲麵而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門外,已是白茫茫一片。
鵝毛般的雪片在狂風中肆意飛舞,天地間混沌一片,視線不出十步遠。
地麵已經覆蓋了一層薄薄的白雪,而且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加厚。
“真的下大雪了……”石雲天喃喃自語,心頭沉重。
這場雪的規模和勢頭,遠超他的預期。
天亮時分,雪依然沒有停歇的跡象,反而越下越大。
廟門幾乎被積雪堵住了一半。
眾人醒來,看到門外的景象,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整個世界仿佛被裹上了一層厚厚的白色棉被,山巒、樹木、道路全部消失在皚皚白雪之下,分不清哪裡是路,哪裡是溝壑。
寒風卷著雪沫,能見度極低。
“完了,這下真叫大雪封山了。”王小虎哭喪著臉,“這雪看樣子一兩天停不了,咱們帶的乾糧可撐不了幾天啊。”
確實,他們離開趙家峪時,攜帶的糧食本就不多,預計在路上可以補充,但現在被大雪困住,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補給成了大問題。
石雲天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先彆慌,雪太大,今天肯定無法行路了,我們加固一下這個破廟,清理積雪,確保安全,糧食……省著點吃,再看看能不能想辦法找點吃的。”
接下來的兩天,大雪時大時小,但始終沒有完全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