驢車繼續在雪原上吱呀前行,之前“偷餅風波”帶來的小小插曲已然過去,但空氣中彌漫的淡淡尷尬和愈發明顯的饑餓感,卻提醒著石雲天現實的嚴峻。
何老漢給的稀粥和烤土豆提供的熱量有限,經過大半天的消耗,幾個半大孩子的肚子裡又開始唱起空城計。
王小虎更是時不時偷偷按一下自己重藏了餅子的胸口,眼巴巴望著似乎沒有儘頭的雪路。
石雲天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白石口還不知道有多遠,如果不能及時補充食物,僅靠意誌力很難支撐到最後。
他的目光不由投向路旁被積雪覆蓋的曠野和遠山,希望能找到一線生機。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蜷縮著的小黑忽然支棱起耳朵,鼻子用力地朝著右前方一片枯草叢生的坡地嗅了嗅,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帶著興奮的“嗚嗚”聲,前爪也不安分地扒拉著車板。
“嗯?”石雲天心中一動。
小黑通人性,這種表現往往是發現了什麼。
他順著小黑張望的方向仔細看去。
那片坡地覆蓋著厚厚的雪,但零星有幾叢枯黃的蒿草頑強地探出頭。
乍一看,並無異常。
但石雲天屏息凝神,以他超越常人的敏銳觀察力,終於發現了端倪,在一片看似平整的雪麵上,有幾個極其細微的、幾乎與雪地融為一體的淺淡印記,若不是陽光某個角度照射產生的一點陰影差,根本無從分辨。
是腳印!非常小巧的動物腳印,呈點狀分布,像是……兔子!
“大伯,停一下車!”石雲天立刻低聲喊道。
驢車緩緩停下,老漢疑惑地回頭:“小兄弟,咋了?”
“那邊坡地,可能有東西。”石雲天指著那片枯草叢,眼睛發亮,“像是雪兔的腳印。”
“雪兔?”王小虎一聽,頓時來了精神,饑餓感仿佛都被驅散了幾分,“在哪呢?俺去抓!”
說著就要跳下車。
“彆莽撞!”石雲天一把拉住他,“雪兔機警得很,顏色又和雪地差不多,你這樣衝過去,早把它嚇跑沒影了。”
他快速觀察了一下地形。
那片坡地相對開闊,但坡頂連接著一小片低矮的灌木林,是理想的藏身和逃竄路線。
雪兔的腳印斷斷續續,指向灌木林方向,看來那家夥很可能就在坡地覓食,稍有風吹草動就會竄回林子。
硬追肯定不行,雪地裡人跑不過兔子,得智取。
石雲天的腦子飛快轉動,一個計劃迅速成形。
他看了看身邊的夥伴,又看了看腳下厚厚的積雪。
“小虎,小健,李妞,你們聽我說……”石雲天壓低聲音,開始部署,“我們這樣……”
片刻之後,王小虎和馬小健借著驢車的掩護,悄無聲息地滑下車,然後利用路邊的溝壑和雪堆,貓著腰,極其緩慢地向坡地兩側迂回包抄。
他們的任務是儘可能無聲地接近坡頂的灌木林邊緣,切斷雪兔可能的退路。
而石雲天則帶著李妞和宋春琳,故意弄出一些不大的聲響,比如輕輕咳嗽,或者踢到一塊小石頭,製造出正常的、並未發現獵物的路人動靜,從坡地正麵不緊不慢地走過去,目的是吸引可能存在的雪兔的注意力,或者至少讓它不至於因為過度寂靜而過於警覺。
小黑被石雲天牢牢按住,雖然興奮得尾巴直搖,但在石雲天嚴厲的眼神示意下,還是乖乖伏低身子,隻有鼻子在不停地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