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曉的晨光中,大橋村趙鄉紳那座氣派卻已淪為魔窟的大宅門前空地上,彌漫著一種近乎荒誕的緊張感。
石雲天帶著王小虎和馬小健,三人坦然立於空地中央,身後是寂靜的村莊,麵前是洞開的、如同巨獸之口般的宅門。
門內陰影處,先是湧出十餘名手持雜色武器、麵色凶狠的幫眾,分列兩旁。
隨後,一個穿著不倫不類道袍、麵色陰沉的中年男子才在幾名貼身護衛的簇擁下,緩步走出。
此人正是吳天師,他三角眼微微眯起,銳利的目光在石雲天三人身上來回掃視,當看清來者竟是三個半大少年時,他臉上那故作高深的表情明顯愣了一下,隨即嘴角難以抑製地勾起一絲混雜著輕蔑與疑惑的弧度。
他原以為敢如此“隔空喊話”、擺下陣勢的,縱非官軍將領,也應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萬沒料到竟是三個毛頭小子。
就連他身邊那幾個原本神情緊繃的護衛,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放鬆了握刀的手,眼神中透出幾分荒唐感。
“就是你們幾個小娃兒,在外麵大言不慚,要圍了我這‘天助幫’?”吳天師開口,聲音帶著刻意拖長的腔調,試圖維持威嚴,但那絲詫異仍難以完全掩蓋。
石雲天上前一步,目光平靜如水,與吳天師對視,毫無懼色:“吳天師,話已說明,是戰是和,在你一念之間,放下武器,停止作惡,接受審判,被脅從者可獲生路,負隅頑抗,隻有死路一條。”
他年紀雖輕,但語氣沉穩,字句清晰,自有一股不容小覷的氣勢。
吳天師乾笑兩聲,拂袖道:“黃口小兒,不知天高地厚!我‘天助幫’得上天庇佑,弟兄們個個刀槍不入,豈是你們幾句大話就能嚇倒的?”
他話雖如此,眼神卻不由自主地瞟向四周寂靜的院落和遠處隱約的樹林,顯然對那“大軍包圍”之說心存忌憚,這也是他願意出來談判的主要原因,他需要摸清虛實。
石雲天敏銳地捕捉到他的心虛,並不點破,隻是淡淡道:“刀槍不入與否,一試便知,若天師有膽,不妨當眾一試?若果真神功護體,我等即刻退兵,並向天師賠罪。”
這話如同匕首,直刺吳天師最脆弱之處。
吳天師臉色微變,急忙避開這個話題,話鋒一轉:“哼,本天師不屑與爾等逞匹夫之勇!既然你們說要談,那便談談條件,我‘天助幫’在此紮根,保一方……呃,自有道理,你們若真是那什麼‘江抗’的先遣隊,想要我等歸順,也不是不可以,但需拿出誠意來!”
“哦?不知天師所謂的誠意是什麼?”石雲天不動聲色。
吳天師與身旁一個師爺模樣的人交換了下眼色,後者清了清嗓子,拿出一副談判的架勢:“首先,貴軍需承認我‘天助幫’在此地的合法地位,吳天師需受封為……為本地護法大師!其次,我等兄弟皆需納入貴軍編製,糧餉兵器,需按足額發放,不得歧視,再者,此前種種,既往不咎!最後嘛……”
師爺頓了頓,看了一眼吳天師的臉色,才繼續說道:“貴軍需先行支付安家費大洋五千塊,以示誠意!”
這條件可謂獅子大開口,不僅要將非法武裝合法化,還要索要官職、糧餉和巨額錢財,完全是一副山大王受招安的做派。
王小虎在一旁聽得火冒三丈,差點就要罵出聲來,被石雲天一個眼神製止。
石雲天心中冷笑,麵上卻依舊平靜:“天師的條件,未免過於苛求,我軍紀律嚴明,豈能容獨立王國存在?歸順,便需真心抗日,遵守紀律,接受改編,安家費之事,更無從談起。”
談判頓時陷入僵局。
吳天師一方咬定條件不鬆口,石雲天則堅持原則不退讓。
雙方唇槍舌劍,你來我往。
吳天師等人見石雲天年紀雖小,但句句在理,邏輯清晰,且軟中帶硬,不由得收起了幾分輕視之心。
然而,就在雙方看似仍在激烈爭論,實則吳天師一方已顯底氣不足、漸露疲態之際,異變陡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