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雲天幾人重返南京城,他依舊是照相館學徒“小山子”。
然而一次為日軍軍官衝洗生活照的日常任務中,他意外發現照片背景裡那棟戒備森嚴的建築——中山東路原中央陸軍醫院,暗藏著一個比刀槍更恐怖的秘密。
回到南京已半月有餘,石雲天依舊在霓裳照相館扮演著學徒“小山子”的角色。
初春的南京城,空氣中總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混雜著隱約的消毒水氣息,令人不安。
這天下午,錢貴吩咐石雲天衝洗一批日軍軍官送來的私人照片。
在暗房猩紅色的安全燈下,石雲天將底片浸入顯影液,影像逐漸浮現。
大多是軍官們飲酒作樂的場麵,直到其中一張,一名蓄著衛生胡的日軍中佐站在一棟三層樓房前,樓房門口掛著“華中防疫給水部”的牌子,背景隱約可見南京軍區總醫院的輪廓。
石雲天的手猛地一頓。
又是細菌站!
“防疫給水部”,這看似無害的名稱,卻讓他脊背發涼。
在東北時,他見識過731部隊的惡行,那些以“防疫”為名的機構,往往是細菌戰研究的魔窟。
他仔細檢查底片邊緣,發現樓房二樓窗戶均加裝鐵柵,且有持槍哨兵巡邏的影子。
更令人起疑的是,照片中那名中佐的臉上,帶著一種與休閒場合極不相稱的、近乎狂熱的得意。
“榮字1644部隊”——這個編號如同毒蛇般竄入他的腦海。
他憶起曾在某份秘密情報中瞥見過這個代號,與南京的細菌戰研究緊密相連。
當晚,在小院的煤油燈下,石雲天將發現告知眾人。
王小虎一拳砸在牆上:“從東北的731,到魯南的實驗室,再到趙家裕的魔窟,這都第幾次了?現在又來個1644!這幫小鬼子還有沒有點人性!”
李妞則顫抖著聲音說起她近日在菜市場聽到的傳聞,城東一帶常有黑煙升起,伴有惡臭,附近居民莫名患病,日偽當局卻以“防疫”為由封鎖區域。
馬小健沉默地鋪開他繪製的南京地圖,指向中山東路區域:“這一帶戒備比其他日軍機關更嚴,夜間常有加蓋篷布的卡車進出,車轍極深,似載重物。”
他曾冒險靠近,聞到過類似福爾馬林和腐敗物質混合的刺鼻氣味。
石雲天心頭的疑雲愈發沉重。
他意識到,他們可能撞破了日軍在華中地區最核心、最黑暗的秘密之一。
這支1644部隊,據有超過1500名成員,其罪行被係統性地掩蓋。
“活體實驗”——這個詞如同千斤巨石壓在每個知情者的心頭。
傳聞中,健康成年男性、女子甚至兒童都被用作“實驗材料”,無人能活著離開那座大樓。
接下來的幾天,石雲天借著外出送貨的機會,刻意繞道中山東路。
他親眼看到,那座看似普通的樓房周圍立著三米高的圍牆,電網密布,入口處哨兵檢查嚴格,絕非普通醫療或防疫機構可比。
更讓他心驚的是,照相館偶爾會接到來自“防疫給水部”的衝洗業務,多是集體合影或宣傳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