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刺骨的二月夜晚,南京城在宵禁的沉寂中仿佛一座巨大的墳墓。
石雲天蹲在“防疫給水部”西側一座廢棄倉庫的陰影裡,目光如刀鋒般切割著高牆內的黑暗。
他手中緊握著一份手繪地圖,上麵密密麻麻標注著巡邏路線和哨位換崗時間,這是馬小健連續三晝夜潛伏觀察的成果。
王小虎悄無聲息地滑到他身邊,低聲道:“雲天哥,確認了,東北角那個排水溝還沒修複完畢,鐵絲網有個缺口,剛好容一人通過。”
他呼吸間帶著白霧,眼底卻燃燒著複仇的火焰。
石雲天點頭。
自從一天前他們確認1644部隊用卡車運送“實驗樣本”後,一個大膽的計劃在他心中成型,不是破壞,而是揭露。
他要讓這座魔窟的罪行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記住,”石雲天掃視圍攏過來的同伴,“我們的目標是檔案室和樣本庫,小虎負責製造混亂,春琳和李妞在外圍策應,小健和我潛入核心區,得手後從東南角撤離,那裡圍牆外是民房區。”
馬小健補充關鍵細節:“我觀察到,每晚十點至十點半,巡邏隊會換崗,有十五分鐘空檔。而且…”
他頓了頓:“西北角有個小門,守衛常偷偷離開崗位抽煙,我們可以利用。”
李妞將幾個裝滿煤油的小瓶分給大家,瓶口塞著布條:“這是從黑市弄來的,火力夠猛但不會引爆建築傷及無辜。”
石雲天看著這些年輕而堅定的麵孔,心中湧起複雜情緒。
他們本應是學堂裡讀書的年紀,如今卻要深入虎穴,與魔鬼周旋。
晚上九點五十分,五人如同暗夜中的幽靈,分散行動。
王小虎如同一頭獵豹,借著夜色掩護靠近西北角小門。
果然,一名守衛正靠在牆邊抽煙,火星在黑暗中明滅。
王小虎屏住呼吸,等待最佳時機。
石雲天和馬小健則潛伏在東北角排水溝附近。
黑暗中,馬小健的手表指針緩緩移動,當時針指向十點整,他向石雲天打了個手勢。
行動開始。
王小虎如同一道閃電撲向抽煙的守衛,手刀精準擊中其後頸,守衛軟軟倒下。
他迅速換上守衛服裝,將昏迷的守衛拖到陰影處藏好。
與此同時,石雲天和馬小健已通過排水溝缺口潛入院內。
兩人貼著牆根移動,躲避著探照燈的掃射。
院內彌漫著福爾馬林和某種腐敗物質的混合氣味,令人作嘔。
“檔案室在主樓二層東側,”馬小健低語,“樣本庫在地下一層。”
石雲天點頭,兩人分頭行動。
十點零五分,王小虎已成功混入巡邏隊。
他壓低帽簷,模仿著日軍士兵的步伐,暗中觀察著院內布局。
當時機成熟,他悄然溜到一處堆放雜物的角落,點燃了第一個煤油瓶。
轟!火焰瞬間竄起,在夜空中格外刺眼。
“著火啦!”王小虎用日語大聲呼喊,聲音充滿驚恐。
院內頓時一片混亂,哨聲、腳步聲、呼喊聲交織在一起。
石雲天趁亂潛入主樓。
走廊空無一人,大部分人員已被火情吸引出去。
他迅速找到檔案室,門鎖著,但馬小健早已準備好開鎖工具。
哢嚓一聲,門開了。
檔案室內,櫃子裡堆滿文件夾。石雲天快速翻閱,心跳加速,活體實驗記錄、細菌培養數據、人體反應觀察報告……每頁紙都沾滿鮮血。
他來不及細看,將最關鍵的文件塞入隨身布袋。
此時,馬小健也在地下一層得手。
樣本庫的冷櫃裡,整齊排列著標注“活體樣本”的容器,有些甚至能看出人體器官的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