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紅色的燈光在暗房內搖曳,將石雲天的身影拉長,扭曲地投在牆壁上。
田中健二少佐沉重的呼吸聲夾雜著酒氣,在狹小空間內回蕩。
他那雙透過金絲眼鏡的眼睛,雖已因烈酒而渾濁,卻仍像毒蛇般死死鎖定在石雲天身上。
“小山子…”田中突然開口,聲音沙啞而詭異,“你靠過來些。”
石雲天心中警鈴大作,但麵上仍維持著那副怯懦的模樣,躬身向前挪了半步:“太君有何吩咐?”
田中猛地伸手抓住石雲天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
他湊近石雲天的臉,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過他的五官:“你的眉眼…我定是在哪裡見過,不是在照相館,而是在…通緝令上。”
空氣瞬間凝固。
石雲天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如擂鼓,但長期的地下工作練就的定力讓他麵不改色:“太君說笑了,小的這般模樣,怎會上通緝令…”
“不!”田中厲聲打斷,另一隻手突然扯向石雲天的衣領,“你這易容術倒是高明,但這眼神…這眼神騙不了人!你就是那個石雲天!"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石雲天手腕一翻,巧妙掙脫了田中的鉗製,同時後退一步,謙卑地低下頭:"太君醉得厲害,小的扶您去休息吧。"
田中還想說什麼,但烈酒的後勁終於襲來,他身體晃了晃,幾乎癱軟在椅子上。
石雲天趁機架起他,向著二樓的休息室走去。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
石雲天能感覺到田中雖然身體癱軟,但意識仍在掙紮,那雙眼睛始終試圖聚焦在他臉上。
他知道,一旦田中明日酒醒,自己的身份必將暴露無遺。
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石雲天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眼神逐漸堅定。
將田中安置在床上後,石雲天悄無聲息地退出房間。
他先到前廳確認錢貴已經離開,隨後潛入儲藏室,取出一罐顯影用的工業酒精和幾卷易燃的硝化纖維膠片。
這些本是為暗房準備的物資,此刻將成為複仇的利器。
然而,他最關鍵的武器,是藏在自己床板下的那把漢環刀。
在月光下,刀身泛著冷冽的寒光,仿佛渴望著飲血。
子時剛過,石雲天如同幽靈般重返田中的休息室。
他輕輕推開門,隻見田中仰麵躺在床上,鼾聲如雷。
石雲天屏住呼吸,手握漢環刀,一步步逼近床邊。
就在他舉刀欲刺的瞬間,一道月光透過窗簾縫隙,恰好反射在刀身上。
寒光一閃,如同閃電劃破黑暗。
“八嘎!”田中突然驚醒,眼睛瞪得如同銅鈴般大。
他本能地翻滾下床,同時伸手摸向腰間的手槍:“果然是你!石…”
話音未落,石雲天當機立斷,抓起隨身攜帶的一瓶定影液猛地潑向田中麵部。
定影液中含有的酸性成分頓時灼得田中慘叫一聲,雙手捂臉踉蹌後退。
機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