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房內,空氣瞬間凝固,門外皮靴踏地的聲音與日語嗬斥如同冰水,澆在剛剛因找到目標而火熱的五人心頭。
“被發現了!”王小虎低吼一聲,下意識地將一罐沉重的燃料護在身後,另一隻手已摸向斷水刀。
“不一定!”石雲天聲音壓得極低,卻異常冷靜,“可能是例行巡查或被佯攻吸引過來的巡邏隊!彆慌,按最壞情況準備!”
他的大腦在百分之一秒內做出了判斷。
如果敵人真確定他們在這裡,來的就不會是雜亂的腳步聲和嗬斥,而是直接扔進來的手雷和密集的掃射。
電光石火間,他目光如電,迅速掃過庫房。
角落裡堆著一些空木箱和防雨帆布。
“藏起來!快!”石雲天當機立斷,一把拉過身旁的李妞和宋春琳,三人迅速蜷身鑽入一堆空木箱後的狹小空隙,並用一塊滿是油汙的帆布蓋住頭頂。
馬小健則如同沒有骨頭的靈貓,身體不可思議地一縮,竟直接貼上了庫房內一根承重柱與牆壁形成的陰影夾角,氣息瞬間收斂,仿佛與黑暗融為一體。
王小虎動作稍慢,眼見無處可藏,情急之下,他猛地將旁邊一具火焰噴射器連同自己剛背上的那具,一起推倒在幾個裝滿不知名零件的木箱後麵,自己則順勢一個翻滾,龐大的身軀勉強塞進了工具架最底層的空當裡,屏住呼吸。
幾乎就在五人剛剛隱匿好的瞬間,“哐當”一聲,庫房大門被粗暴地推開。
兩道手電光柱射入,在堆滿物資的庫房內胡亂掃視。
兩名日軍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一臉警惕和緊張地走了進來。
後麵還跟著一個穿著偽軍製服的小頭目,嘴裡罵罵咧咧:“媽的,陸路那邊打得那麼凶,這邊還得巡查,真他媽晦氣!快點看看,沒問題趕緊去前麵支援!”
原來,他們並非發現了石雲天等人,而是被趙存義他們在陸路製造的猛烈佯攻所驚動,擔心抵抗分子聲東擊西,對物資站內部進行破壞,故而加強了內部巡查。
這一間存放“特殊裝備”的庫房,自然是重點檢查對象。
手電光柱在庫房內移動,掠過石雲天他們藏身的木箱,掃過馬小健貼附的牆角,也照到了王小虎藏身的工具架。
王小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感覺那光線幾乎要穿透薄薄的木板,照到自己身上。
他死死咬住牙,連呼吸都徹底停滯。
一名日軍士兵的刺刀甚至無意中碰倒了王小虎剛才匆忙推倒的火焰噴射器旁邊的一個小油壺,發出“咕嚕嚕”的滾動聲。
“嗯?”那日軍士兵疑惑地用手電照了過去。
木箱後,石雲天的手已經按在了機關扇上,帆布下的李妞和宋春琳,袖箭和機關棍也已蓄勢待發。
牆角的馬小健,指尖扣住了幾枚邊緣鋒利的玻璃碎片。
空氣緊繃得如同拉滿的弓弦,隨時可能斷裂,引發血腥的屠殺。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庫房外突然傳來更加激烈和接近的槍聲,甚至有幾發流彈“噗噗”地打在庫房的外牆上。
“八嘎!敵人衝過來了!快!去圍牆支援!”庫房外的另一個聲音用日語驚恐地大叫。
庫房內的三名敵人臉色大變,再也顧不得仔細檢查。
那偽軍小頭目更是嚇得一縮脖子,慌忙道:“太君!快走吧!這裡沒事,敵人要打進來了!”
兩名日軍士兵也被外麵的槍聲嚇住,互相對視一眼,不再猶豫,立刻轉身,跟著那偽軍小頭目匆匆跑出了庫房,甚至都沒來得及把門帶上,便朝著槍聲最激烈的陸路方向狂奔而去。
庫房內,再次恢複了寂靜,隻剩下遠處隱約的喊殺聲和槍聲。
“呼……嗬……”王小虎第一個從工具架下鑽出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全是冷汗,“他娘的……嚇死俺了……”
石雲天等人也迅速從藏身處出來,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絲後怕。
剛才若是稍慢一步,或者敵人檢查得再仔細一點,後果不堪設想。
“是存義他們!他們把動靜鬨得足夠大,把這幾個家夥嚇跑了!”李妞拍著胸口,心有餘悸。
石雲天點點頭,眼神銳利:“機會!現在外麵更亂,正是我們渾水摸魚的最好時機!”
他不再耽擱,快速下令:“小虎,背上火焰噴射器和燃料!小健,門口警戒!李妞,春琳,看看有沒有其他能用上的,比如手雷,特彆是燃燒瓶之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