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深處,反圍剿的硝煙尚未散去,龜田隴男鐵桶般的封鎖線像一道逐漸收緊的絞索,壓抑著根據地的每一次呼吸。
指揮部內,氣氛凝重。
主力部隊在外線頻繁出擊,雖取得不少戰果,但日軍憑借兵力和裝備優勢,依舊步步為營,向內擠壓。
尤其是日軍那支神出鬼沒的“山崎挺進隊”,如同附骨之疽,幾次險些摸到核心區域,給根據地的防禦帶來了極大壓力。
“不能總讓鬼子牽著鼻子走。”石雲天盯著沙盤上代表敵軍的藍色標記,眉頭緊鎖,“得想個法子,敲掉他一兩個硬釘子,打亂他的部署,最好能把他那支‘挺進隊’引出來。”
王小虎一拳砸在桌上:“俺也憋屈!可鬼子據點修得跟王八殼似的,強攻代價太大!”
就在眾人苦思破局之策時,石雲天的腦海中,猛地閃過當年在石家村,與地雷大王於洪振並肩作戰的場景。
那些看似土氣卻威力無窮的地雷,尤其是……於大叔曾神秘兮兮展示過,卻因條件所限未能大規模應用的“飛雷”構想——一種可以利用拋射裝置,將炸藥包如同炮彈般射向空中,在敵人頭頂淩空爆炸的武器。
“有了!”石雲天眼中精光一閃,“我們造‘飛雷’!”
“飛雷?”眾人一愣。
石雲天快速在地上畫出簡易原理圖:“簡單說,就是用一個堅固的汽油桶作為發射管,內置黑火藥作為拋射藥,將捆紮好的炸藥包點燃引信後放入,利用火藥爆炸的推力將其拋射出去,炸藥包在空中飛行,落地或在低空爆炸,覆蓋範圍大,鬼子躲在工事裡也沒用!”
老陳湊過來仔細看了看,沉吟道:“原理上可行!汽油桶能找到,黑火藥我們自己能配,炸藥包更不缺!關鍵是拋射藥量和角度的計算,還有……可靠性。”
“總比硬衝鬼子機槍陣強!”王小虎摩拳擦掌,“這玩意聽著就帶勁!炸他狗日的開花!”
說乾就乾。在石雲天的指導下,根據地的能工巧匠們立刻行動起來。
收集汽油桶,加固桶身,製作穩定尾翼的炸藥包,反複計算和試驗拋射藥量與射程的關係……
幾天後,第一代“飛雷炮”在秘密試射場準備就緒。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隻見操作手點燃引信,迅速後撤。
“轟——!”
一聲沉悶如雷的巨響,汽油桶猛地向後一座,塵土飛揚。
一個巨大的炸藥包帶著呼嘯聲,被猛地拋向空中,劃出一道高高的拋物線,飛向數百米外的目標區域。
“轟隆!!!”
遠處傳來一聲更加劇烈的爆炸,火光衝天,預設的草人靶區和簡易工事被炸得七零八落。
“成功了!”現場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然而,就在眾人沉浸在“飛雷”試驗成功的喜悅中,準備大規模生產和部署時,營地外圍,那陣熟悉到讓人耳朵起繭、甚至帶著幾分滑稽意味的吟唱聲,又不合時宜地、吊兒郎當地響了起來:“江湖路遠,正事靠邊!在下須元正,這位楊茂,那位郭子孝——行俠三劍客在此!劫富不濟貧,鋤強還怕累,隻要銀子給到位,正邪咱都無所謂!”
聲音由遠及近,依舊是那三板斧,一個字都沒改。
正準備去檢查“飛雷”落點的王小虎,腳步一頓,臉上瞬間寫滿了無語和嫌棄,他掏了掏耳朵,對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沒好氣地吼道:“喂!你們三個活寶!能不能換句詞?!俺們這都要跟鬼子玩命了,你們還在這‘劫富不濟貧’?俺聽這句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背都能背下來了!一點新意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