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頭藏在通風井的第三天,礦場出了件怪事。
淩晨四點,本該是最安靜的時候,西區二號井卻傳來一陣騷動。
先是幾聲壓抑的慘叫,接著是監工們慌亂的腳步聲,最後連趙德彪都被驚動了。
石雲天借著巡夜的機會摸到西區巷道口,看見幾個監工抬著兩具屍體出來。
屍體用破草席草草裹著,但從縫隙裡能看到死者的臉,是監工劉麻子,還有他手下一個叫“疤臉”的打手。
兩個人的死狀都很詭異。
劉麻子臉上凝固著極度驚恐的表情,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著,像是看見了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
他的脖子上有一道細細的紅線,不仔細看幾乎發現不了。
疤臉的死法則更直接,胸口插著一把匕首,直沒至柄,手法乾淨利落。
“怎麼回事?”趙德彪穿著睡袍就衝了出來,臉色鐵青。
負責西區的監工頭目是個叫“鐵頭”的壯漢,此刻也臉色發白:“趙、趙爺……不知道啊,半夜巡查的時候,就看見他倆倒在巷道裡,已經沒氣了……”
“不知道?”趙德彪一腳踹在鐵頭肚子上,“兩個人死在你的地盤,你跟我說不知道?!”
鐵頭捂著肚子跪在地上,不敢說話。
趙德彪蹲下身,掀開草席仔細查看屍體。
他盯著劉麻子脖子上的紅線看了很久,又拔出疤臉胸口的匕首,是把普通的礦工匕首,礦場裡到處都是。
“搜!”趙德彪站起來,聲音冷得像冰,“把西區所有人控製起來,挨個審問!敢殺我的人,活膩了!”
整個礦場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天亮時,西區兩百多名勞工被趕到空地上,排成隊列。
監工們提著皮鞭和棍子,挨個審問。
石雲天站在東區的了望台上,遠遠看著這一幕。
王小虎湊過來,壓低聲音:“雲天哥,這事兒……不是咱們乾的吧?”
“不是。”石雲天搖頭,“殺監工動靜太大,會打草驚蛇,不是我們的風格。”
“那會是誰?”
石雲天沒回答,他的目光掃過下麵的人群。
勞工們低著頭,大多數人麵無表情,隻有少數人身體微微發抖。
但在人群邊緣,有幾個勞工的眼神不太一樣,那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平靜得反常。
還有監工隊伍裡,鐵頭正跟趙德彪低聲說著什麼,手指時不時指向東區的方向。
“可能要出事。”石雲天說,“讓大家都警醒點。”
果然,上午十點,趙德彪帶著一隊人來到了東區三號井。
他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身後跟著八個持槍的打手,還有鐵頭。
“陳大牛。”趙德彪在窩棚前停下,“昨天夜裡,你的人都在哪兒?”
石雲天從窩棚裡鑽出來,微微躬身:“趙爺,夜班都在井下乾活,劉麻子可以作證……哦,劉麻子他……”
“我問你,你的人!”趙德彪打斷他,“一個一個說,昨晚都在乾什麼,有誰離開過崗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