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人正在背煤,筐子重得讓他直不起腰。
石雲天走過去,幫他托了一把。
年輕人渾身一僵,不敢回頭。
“一百零七號關在黑屋。”石雲天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今晚想辦法送點水進去,彆讓他死了。”
年輕人沒說話,但背煤的動作停頓了一秒。
“你叫什麼?”石雲天問。
“……陳水生。”年輕人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江蘇鹽城人,被騙來的。”
“想出去嗎?”
陳水生猛地回頭,眼神複雜地盯著石雲天,許久,才擠出一個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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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活著。”石雲天拍拍他的肩,“活著才有機會。”
他轉身離開,走出幾步後,聽見身後傳來極低的聲音:“西區……廢料場……第三個煤堆下麵……”
石雲天腳步不停,心裡卻記下了這個位置。
西區廢料場,第三個煤堆下麵。
也許是炸藥的藏匿點,也許是彆的什麼。
傍晚收工時,礦場出了第二件事。
兩個勞工在井口為了半塊窩頭打架,被監工拉開後,其中一個突然大喊:“反正都是死!不如拚了!”
他撲向監工,搶過鞭子,沒頭沒腦地亂抽。
混亂持續了五分鐘,最後那個勞工被五六個監工按倒,當場打斷了腿。
趙德彪下令,把他吊在礦場大門上,“以儆效尤”。
夜幕降臨時,那個勞工被吊在十米高的門梁上,像塊破布在夜風裡晃蕩。
他沒死,還在微弱地呻吟。
所有勞工經過大門時,都能看見他,都能聽見那聲音。
石雲天站在了望台上,看著下麵的人群。
勞工們的眼神變了。
從麻木,到恐懼,再到……某種壓抑的憤怒。
周伯的死、加產量的命令、黑屋裡的囚犯、門梁上的傷者——這些事像一塊塊石頭,砸進了死水般的礦場,激起了漣漪。
還不夠。
還需要最後一根稻草。
深夜,石雲天再次溜出窩棚。
這次他沒去找老吳頭,而是去了西區廢料場。
廢料場堆滿了煤矸石和廢渣,第三座煤堆在月光下像座黑色的小山。
石雲天小心地挖開表層,在下麵半米深處,摸到了一個油布包。
不是炸藥。
是一本用油布層層包裹的、巴掌大的筆記本。
他迅速將筆記本塞進懷裡,恢複煤堆原狀,悄無聲息地離開。
回到窩棚,借著煤油燈微弱的光,石雲天翻開了筆記本。
是周伯的日記。
字跡歪歪扭扭,但每一筆都像用刀刻出來的:“三月初七,柱子被黃牙打死,搶走了玉……”
“四月十二,我偷偷把柱子的衣服埋了,留個念想……”
“五月初九,鐵頭說我偷懶,抽了二十鞭……”
“六月……開始攢炸藥……”
“七月……殺了第一個……”
“八月……第十一個……”
日記最後一頁,是前天寫的:
“炸藥分三處藏好,一處廢料場,一處三號井通風管,一處……留給後來人。”
“後來人要是看見了,就用它炸了這鬼地方。”
“彆學我,要跑,就跑得遠遠的。”
“柱子,爹來了。”
石雲天合上筆記本,胸口堵得難受。
周伯沒打算活,從兒子死的那天起,他就已經在赴死的路上了。
那些炸藥,是他留給礦場的“遺產”,也是給後來反抗者的“禮物”。
而現在,這份禮物,落到了石雲天手裡。
他摸著懷裡的懷表,距離埃莉諾的信號,還有一天,時機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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