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聲傳得很遠,張錦亮帶著王照強等人守在洞口,看見周彭背著負傷的夏明川回來,臉色驟變。
“怎麼回事?”
窩棚裡,煤油燈被挑亮。
夏明川躺在簡易擔架上,軍醫正在處理傷口。
他臉色蒼白,但神誌清醒,一字一句地“彙報”了遇襲經過。
“……霧很大……但開槍的人離我很近……我看清了,是劉老三。”他看向張錦亮,眼中滿是“痛心”和“後怕”,“營長……我知道這話說出來影響團結……但事實就是事實……老虎嶺的人裡……恐怕混進了奸細……”
張錦亮沉默著,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
王照強忍不住開口:“劉老三?那小子平時挺老實……”
“知人知麵不知心啊。”夏明川歎息,“也許……他就是鬼子安插的釘子,專門等著機會……除掉上級派來的乾部……”
這話狠毒。
如果夏明川真是特派員,那麼刺殺他,就是破壞上級領導,就是叛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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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文隆被叫來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等他聽完周彭的敘述,臉色一下子鐵青。
“不可能!”這個獨眼漢子第一次在眾人麵前失態,“劉老三跟我七年!從淞滬打到南京,再從南京逃進山裡!他全家都被鬼子殺了!他怎麼可能……”
“趙同誌,”夏明川虛弱地開口,“我也希望是誤會……但我的眼睛不會騙我……那一槍,就是要我的命啊……”
他閉上眼睛,兩行清淚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混著肩上的血跡,顯得格外淒慘悲壯。
“我千裡迢迢來找隊伍……沒想到……差點死在自己人手裡……”
窩棚裡鴉雀無聲。
趙文隆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他身後的幾個老虎嶺兄弟麵麵相覷,有人憤怒,有人茫然,更多的人是恐懼,如果劉老三真是奸細,那他們所有人都會被懷疑。
信任的裂痕,在這一刻被夏明川用一顆子彈,狠狠地撕開了。
張錦亮終於站起身。
“周彭,帶人控製劉老三。趙文隆,你和老虎嶺的兄弟暫時留在營地西區,沒有命令不得走動。”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事情查清楚之前,誰也不要妄下結論。”
“營長!”趙文隆急了。
“執行命令。”
“……是。”
人群散去。
窩棚裡隻剩下張錦亮、王照強,和躺在擔架上的夏明川。
煤油燈的火苗跳動著,在岩壁上投下晃動的影子。
夏明川“虛弱”地睜開眼睛,看向張錦亮:“營長……給您添麻煩了……”
“你好好養傷。”張錦亮說,語氣聽不出情緒。
他轉身走出窩棚。
門外,夜色深沉,山風呼嘯。
張錦亮獨自站在夜色中,山風吹動他破舊的軍裝。
窩棚裡,夏明川聽著遠去的腳步聲,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笑意。
肩上的傷口很疼,但值得。
這一槍,不僅洗清了自己的嫌疑,還把禍水引向了老虎嶺,那些外來者,本來就是最好的替罪羊。
接下來,隻要那個蘇晚晴永遠消失,或者“恰好”被發現時已經是一具屍體,那麼曹書昂的話就死無對證。
而他,夏明川,將是唯一的、受了傷的、差點為革命犧牲的“真特派員”。
煤油燈下,他閉上眼睛,開始思考下一個步驟。
營地西區隱隱傳來爭吵聲,那是老虎嶺的兄弟在質問,在辯解。
分裂的種子已經種下。
現在,隻需要澆點水,施點肥,讓它好好生長。
夜色濃稠如墨。
而在更深的黑暗中,那個名叫蘇晚晴的女交通員,正靠在一處隱秘的山洞裡,用牙齒撕開最後的繃帶,重新包紮手腕上的槍傷。
她聽見了遠處的槍聲,也聽見了隨風飄來的、模糊的爭吵。
蒼白的臉上沒有表情,隻有那雙眼睛,在黑暗裡亮得驚人。
她知道,有人要她死。
她也知道,自己必須活下去——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那份縫在內衣夾層裡、用密寫藥水寫就的,關於一個叛徒真麵目的絕密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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