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書昂看著下麵,嘴唇發白。
石雲天卻笑了。
他從檔案室裡翻出幾卷曬藍圖用的厚帆布,又找出幾捆舊電線。
“你……要做什麼……”
“做個滑索。”石雲天手上動作飛快,把帆布撕成條,編成粗繩,又用電線加固,“槐樹枝離圍牆三米,圍牆高一米八,外麵是土路,有堆稻草,看見了嗎?”
曹書昂眯眼看去,雨夜裡依稀能看見圍牆外確實有團黑影。
“把繩子一頭綁在樹上,咱們滑下去,落到草堆上,緩衝夠了。”
“可……怎麼過去?”
石雲天已經抱起一卷繩子,爬上窗台。
雨水打在他臉上,混著血水往下淌。
他深吸一口氣,縱身一躍。
身體在空中劃過,雙手精準地抓住了槐樹最粗的那根橫枝。
樹枝劇烈搖晃,落葉紛飛。
石雲天像猴子一樣掛在樹上,用腿勾住枝乾,騰出手把繩子往樹上纏。
下麵已經傳來砸門聲。
檔案室的門在晃動。
“快!”石雲天衝窗口喊。
曹書昂咬咬牙,拖著傷腿爬上窗台。
就在這時——
“砰!”
檔案室的門被撞開了。
幾個日本兵衝進來,槍口對準窗口。
石雲天單手舉槍,扣動扳機。
“砰!砰!”
兩聲槍響,衝在最前的兩個士兵倒地。
其他士兵立刻尋找掩體,子彈如雨點般射向窗口和槐樹。
樹皮被打得木屑紛飛。
曹書昂閉眼跳了出去。
他沒抓住樹枝,直往下墜。
千鈞一發之際,石雲天鬆開繩子,身體往下蕩,單手抓住了曹書昂的衣領。
兩人吊在半空,像風鈴一樣搖晃。
子彈在身邊呼嘯。
石雲天用牙咬住繩頭,單手把曹書昂往懷裡拉,另一隻手繼續往樹上纏繩子。
“抓緊我!”
曹書昂死死抱住石雲天的腰。
繩子終於固定好了。
石雲天雙腳在樹乾上一蹬,兩人借著慣性,朝圍牆外蕩去。
雨夜裡,兩個身影劃過一道弧線。
帆布繩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在到達最高點時,石雲天鬆了手。
兩人像斷線的風箏,墜向圍牆外那堆稻草。
“噗通——”
沉悶的落地聲。
稻草堆起了緩衝作用,但衝擊力還是讓兩人眼前發黑。
石雲天最先爬起來,拉起曹書昂:“能走嗎?”
“……能……”
“走!”
兩人踉蹌著衝進小巷。
身後,司令部樓頂探照燈亮起,光柱在雨幕中亂掃。
警報聲淒厲地撕破夜空。
但他們已經鑽進迷宮般的小巷深處,消失在德清縣城的黑暗腸胃裡。
同一時間,司令部三樓。
石井四郎站在被撞開的檔案室窗前,看著雨中空蕩蕩的槐樹枝,眼鏡片上蒙著水汽。
他身後,藤田信夫臉色鐵青:“追!全城戒嚴!他們跑不遠!”
士兵們蜂擁而出。
石井四郎卻一動不動。
他彎腰,從窗台上撿起一樣東西。
是石雲天剛才包紮鼻子用的布條,上麵還沾著血。
石井四郎把布條湊到鼻尖,聞了聞,又對著燈光看了看血跡的顏色和凝固狀態。
然後,他笑了。
“有意思……”他喃喃自語,“用自殘引發哨兵開門,用辣椒粉製造混亂,用檔案室的材料做逃生工具……這思維模式,這應變能力……”
他看向藤田:“不用追了。”
“什麼?”
“追不上的。”石井四郎小心翼翼地把布條收進密封袋,“這種人,既然敢說‘想來就來想走就走’,就一定有後手。”
他頓了頓,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狂熱的光:“而且,他逃了,對我們未必是壞事。”
“什麼意思?”
“他會繼續‘異常’,繼續做出這個時代不該有的東西。”石井四郎望向窗外黑暗的縣城,“而我們,隻需要觀察、記錄、分析……等他展現出足夠多的‘樣本特征’,等我們找到那個‘機製’的規律……”
他沒說完,但藤田懂了。
石雲天不是獵物。
是魚餌。
是放回池塘,等著釣出更大秘密的活餌。
“那現在……”
“回去。”石井四郎轉身離開窗口,“這邊的事,夏明川會處理,我……還有更重要的實驗要做。”
他的聲音消失在走廊儘頭,留下藤田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雨夜裡漸漸遠去的探照燈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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