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霧還沒散儘,石雲天和王小虎已經走在進城的土路上了。
這次的任務聽起來簡單,進城打探消息,看看昨天那場“貿易戰”之後,城裡的風聲如何。
但石雲天心裡清楚,越是看似輕鬆的任務,越容易出岔子。
“雲天哥,你說藤田那老鬼子現在是不是氣得直跳腳?”王小虎扛著個空麻袋,裝成進城買糧的農家小子。
“氣是肯定氣的,”石雲天拉了拉頭上的破氈帽,把臉遮得更低些,“所以咱們更得小心,上次我被抓進城裡時露過麵,保不準哪個偽軍或者漢奸就記住了。”
兩人隨著稀稀拉拉的進城隊伍往前走。
德清縣城的城門依舊森嚴,但盤查的偽軍似乎比昨天更煩躁了,罵罵咧咧的,動作粗魯。
輪到石雲天時,那偽軍瞥了他一眼,忽然皺起眉:“你……”
石雲天心中一緊,手下意識地摸向腰間,那裡藏著應急用的小刀。
“你筐裡裝的什麼?”偽軍最終隻是不耐煩地問。
“空的,長官,”石雲天連忙弓腰,“家裡沒糧了,進城買點……”
“快走快走!”偽軍揮揮手,注意力已經轉到下一個行人身上。
石雲天暗暗鬆了口氣,快步穿過城門洞。
看來是自己多心了,城裡每天進出這麼多人,哪有那麼容易就被記住。
進了城,兩人明顯感覺到氣氛不對。
街上的行人比昨天更少了,開門的店鋪不到三成。
偶爾有挑著擔子的小販經過,也是匆匆忙忙的,不敢多停留。
幾個偽軍挨家挨戶地敲門,像是在搜查什麼。
“傳單的事鬨大了。”石雲天低聲說。
他們在街上轉了兩圈,聽了幾處牆角根百姓的閒談。
果然,昨天那些傳單和謠言已經攪得滿城風雨。
有人說法幣不能用了,得趕緊換成銀元或者糧食;有人說碼頭那邊出了“瘟神”,碰過日軍貨物的人都得了怪病;更有人說,昨晚日軍司令部發了大火,藤田少佐摔碎了好幾個茶杯。
消息打聽得差不多,石雲天看看日頭,快到晌午了。
“找個地方歇歇腳,順便聽聽有沒有彆的風聲。”他說。
兩人沿著主街往前走,不多時,看見一家飯館。
門臉不算大,但收拾得乾淨,黑漆匾額上寫著三個字——懷瑾居。
“這名字還挺雅。”王小虎嘀咕。
“就這兒吧。”石雲天率先走了進去。
飯館裡客人不多,隻有兩三桌。
掌櫃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穿著半舊的長衫,正低頭撥弄算盤。
見有客來,他抬起頭,臉上堆起職業性的笑容:“二位客官,裡麵請。”
石雲天挑了個靠窗的角落坐下,這個位置既能觀察街麵,又能聽見館子裡的談話。
“兩碗陽春麵,一碟鹹菜。”他點了最便宜的。
“好嘞。”掌櫃的應了一聲,朝後廚喊話。
麵還沒上來,石雲天的注意力就被鄰桌兩個商販模樣的客人吸引了。
他們正低聲交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