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營地的第三天,山坳深處的秘密倉庫裡亮著昏黃的油燈。
石雲天蹲在地上,麵前攤著一堆工具,鋸子、刨子、鑿刀、砂紙,還有幾罐用植物汁液和礦物粉末調製的簡易膠水。
在他手邊,一個奇怪的“木頭疙瘩”已經初具雛形。
那東西大約兩尺來長,形狀像隻展翅的鳥,卻又多了些說不出的怪異。
翅膀是用極薄的杉木板削成的,上麵蒙了一層浸過桐油的細棉布,繃得緊緊的。
身體部分則用輕質的泡桐木挖空而成,裡麵隱約可見複雜的連杆結構和幾個小齒輪。
王小虎蹲在旁邊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問:“雲天哥,你這到底是啥?風箏不像風箏,鳥不像鳥的。”
“無人機。”石雲天頭也不抬,用細銼刀打磨著一根傳動杆。
“……啥雞?”
“就是……不用人上去,能在天上飛,還能帶著東西的眼睛。”石雲天儘量用這個時代能理解的方式解釋,“你看過紙鳶吧?這個原理有點像,但能自己控製方向,飛得更遠。”
馬小健也湊過來,拿起一片機翼在手裡掂了掂:“這麼輕?能飛起來?”
“試試才知道。”石雲天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裡麵是幾個更小的零件,用銅絲繞製的簡易線圈、幾塊從鬼子收音機裡拆下來的磁鐵、還有幾個比指甲蓋還小的齒輪。
李妞和宋春琳端著晚飯進來時,看見的就是三個男孩圍著一堆木頭刨花發呆的景象。
“吃飯了。”李妞把雜糧餅和野菜湯放在旁邊的木箱上,“你們這又是搗鼓啥呢?營長剛才還問,說石雲天這幾天神神秘秘的,是不是又想出啥新點子了。”
石雲天這才直起身,揉了揉發酸的腰:“快了,再給我兩天時間。”
宋春琳好奇地摸了摸那個“木頭疙瘩”:“這個……真能飛?”
“理論能。”石雲天咬了口餅,眼神卻還盯著那堆零件,“關鍵是控製,我設計了個簡單的舵機,用皮筋儲能,通過這幾根細線控製尾翼和副翼的方向,起飛用彈射,就像……”
他想了想:“就像彈弓把石子打出去那樣。”
王小虎聽得雲裡霧裡,但抓住了重點:“那它能乾啥用?偵察?”
“對。”石雲天的眼睛在油燈下亮得驚人,“飛得高,看得遠,鬼子的據點、兵力調動、倉庫位置,甚至一些無法靠近的地方……如果能從天上往下看,比咱們在地上摸爬滾打安全得多,也清楚得多,後期再安個照相機,設計機關,或可實現遠程拍照。”
馬小健若有所思:“要是真能成……那咱們偵察排可就有‘天眼’了。”
“不止偵察。”石雲天壓低聲音,“你們想,如果能控製它飛到鬼子頭頂,往下扔點東西,比如一小包火藥,或者傳單,甚至……”
他沒說完,但幾個人都明白了。
王小虎倒吸一口涼氣:“那不成‘天降神兵’了?”
“沒那麼神。”石雲天苦笑,“現在最大的問題是穩定性和控製距離,皮筋動力有限,飛不了太遠;控製線長了容易纏在一起,短了又飛不高,還有風向……一陣大風就能把它吹沒影。”
接下來的兩天,石雲天幾乎住在了倉庫裡。
他試了十幾種木材的組合,最後發現老山藤的芯材既輕又有韌性,最適合做骨架;試了不同的蒙皮材料,從油紙到絲綢,最後發現用魚鰾膠處理過的桑皮紙最理想;最難的還是控製係統,他拆了三隻懷表,才湊出一套勉強能用的齒輪組。
第三天傍晚,石雲天抱著那個已經完工的“木頭疙瘩”走出倉庫。
機身在夕陽下泛著淡黃色的光澤,翅膀上的桑皮紙被繃得幾乎透明,能看到裡麵精細的骨架。
機腹下掛著一個用竹篾編的小筐,用來裝載“貨物”。
尾部三條細若發絲的控製線,連著一個手掌大小的操縱盤。
營地裡的戰士們都被吸引了過來。
“這玩意兒……真能飛?”
“看著像大號螞蚱!”
張錦亮也來了,他繞著“木頭疙瘩”走了兩圈,眉頭皺起又鬆開:“雲天,你這是……”
“報告營長,這是‘偵察機一號’。”石雲天挺直腰板,“我想試試,能不能用它從天上看看鬼子的動靜。”
“有把握嗎?”
“五成。”石雲天老實說,“理論都通,但實際飛起來,變數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