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薑妧耳聽這位比她大不了多少的俊逸少年以一副人師口吻誇獎自己,隻覺他裝老成的模樣有點可愛。
丁歲安接著伏案,寫出一個上‘少’下‘心’的組合字,“接下來是表速度、節奏的字符,此字為少息、略作停頓之意.......”
老師依舊講的很專注,學生卻微微走了神,那雙和林寒酥肖似的鳳目看似在盯著書案上的箋紙,餘光卻屢屢飄向一尺外躬身伏案的丁歲安。
睫羽微顫。
滿心好奇......他不是一個軍戶子麼?
怎地對音律一道如此精通,倒不是說他技法有多好.......畢竟薑妧昨晚親眼見了丁歲安撫琴,明顯生澀,技法在她眼裡甚至稱不上及格。
可他卻能異想天開弄出這種減字譜傳襲琴曲。
不誇張的說,此法若推廣開來,甚至可以解決古曲屢有失傳、傳習成本過高的痛點。
‘篤篤篤~’
正在滔滔不絕的丁歲安忽然用指節敲了敲桌子,“精神集中!看字譜,看我作甚!”
“......”
清麗麵龐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隔了好半天才以奶貓般的黏糊嗓音小聲反駁道:“我沒看你!”
一上午光陰悄然流逝。
近午時,丁歲安整理了滿滿五張箋紙遞給薑妧,“回去勤加練習,多找些人來聽,這樣才能發現不足。若有什麼不懂的,可隨時來問我......”
薑妧雙手接過,一時不知該說啥。
天地君親師,僅憑這一上午丁歲安傳授她的東西,足以稱得上‘師’了。
若他年紀再大些,薑妧倒也不介意向丁歲安行個大禮以謝恩情。
可......他實在太年輕了。
微微沉吟後,薑妧認認真真屈膝,鄭重行了個萬福禮,細聲道:“丁兄授業之恩,小妹銘感五內。日後若丁兄回京,凡有有用得著小妹之處,儘可直言。”
丁歲安想了想,笑道:“眼下還真有些事需麻煩你。近來我想深入了解三教神通、國朝曆史,但時學閣藏書浩瀚,不知如何挑選,薑小娘閒時幫我選些書如何?”
“好!”
薑妧乾脆應下,隨後再施一禮,帶著薑軒離去。
.......
午時日光漫入戟堂,光柱中,浮塵遊弋。
丁歲安靠在圈椅內,心滿意足。
音律一道行得通,隻需薑妧在律院傳播琴曲、幫他汲取罡氣,想必修煉難度會大幅下降。
再有小皇文雙管齊下.......
想起小皇文,丁歲安不自覺將目光投向書案,隨後眼神一滯。
他放在書案上壓著書稿的那本書,位置有了點變化。
丁歲安起身上前,拿開書冊,卻見......原本遮在下麵的書稿竟不翼而飛!
麻了個波兒,戟堂啥時候進賊了?
丁歲安正打算出門找胸毛幾人問問,隨後想起,從今早開始,戟堂內除了他和薑家姐弟,根本沒進來過人!
難道是薑妧?
這個想法在腦海中一閃而過,迅速被他否了。
薑軒!
一定是這個小胖子!
趁丁歲安傳授減字譜時,悄悄偷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