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蔣慧欣的記憶中,結婚這麼多年,王林飛發火的次數屈指可數,而像今晚這樣,對她說出如此重話,更是極其罕見。
尤其讓蔣慧欣感到意外的,是丈夫第一次明確警告,不,應該是命令她,不許再插手蔣斌義的事。
如果在平時,她說不得要使些性子,耍耍夫人脾氣,但現在這種情況,她哪怕是再覺得委屈,也得紅著眼圈,可憐兮兮地問上一句:“林飛,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你生這麼大的氣啊?”
王林飛看著妻子的神情,心中不禁一軟,但隨即又想到那個電話,火氣頓時就衝了上來——
“發生了什麼事,難道你不清楚嗎?”
“我之前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一味地袒護和包庇你那兩個弟弟,你每一次給他們收拾爛攤子,得到的不是他們的老實和收斂,而是屢教不改,甚至變本加厲!”
“這次銳鋒到恒陽履新,蔣斌義如影隨形,你看看,這才多長的時間,就闖出這麼大的禍來。”
“收了不法商人一千多萬,然後以咱家的名義,找關係為其脫罪,這是何等的貪婪和大膽?”
“聚眾淫亂,還被人拍下了不雅視頻以作威脅,這是何等的無恥和愚蠢?”
“大庭廣眾之下辱罵梁惟石,這又是何等的無知和狂妄?”
王林飛不愧是教授出身,肚子裡全是墨水,一連三個‘何等’,充分表達出了其內心憤怒的思想感情。
而且這還不算完——
“即使事情發展到了這種敗壞的地步,你依然還要袒護這個混賬。銳鋒不幫你,你就把王靜文拉了進來,還親自給伍仕江和常實務打電話……你,你是不是覺得,我的忍耐是沒有底限的?”
麵對著丈夫劈頭蓋臉的一頓訓斥,蔣慧欣的眼淚頓時奪眶而出,她哽咽著回道:“斌義是我的親弟弟,他出了事給我打電話喊救命,我怎麼能忍心不管……”
見丈夫的臉色越來越黑,她連忙住了嘴,又改口說道:“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不要怪靜文,我這個當媽的求她,她也是沒有辦法!”
王林飛聽到這裡,不禁氣極反笑,以諷刺的口吻說道:“她沒有辦法?我看她倒是‘很有辦法’的嘛!嗯,你猜猜,咱們那個聰明的女兒今天乾了什麼好事?”
“她給梁惟石打了電話,讓梁惟石放人,人家不肯,她就威脅人家,問人家是想多個朋友,還是想多個敵人?”
“彆說銳鋒,就算是我,都不敢輕易說這樣的話。怎麼樣?咱們的女兒厲害不厲害?”
蔣慧欣呆了一下,連忙替女兒解釋道:“靜文大概就是話趕話,一時置氣才這麼說的,當不得真……”
王林飛冷冷說道:“問題是,梁惟石當真了!因為王靜文是以家裡的名義,發出的威脅!”
“梁惟石是什麼背景,咱們都清楚。所以,你讓顧朝陽和沈晴嵐怎麼想?”
“你猜他們會不會認為,王靜文之所以敢這麼說話,是得了我的允許!與其說威脅的是梁惟石,倒不如是在威脅他們?”
此時此刻,蔣慧欣終於明白了,丈夫發這番無名之火的根本原因所在。原來是女兒闖下了一個不小的禍!
當然了,女兒之所以會闖禍,還是因為她那個不爭氣的弟弟!
“沈晴嵐剛才給我打了電話,問我是什麼意思!”
“我能怎麼說?我隻能說是我沒有管教好自家女兒,鬨了這麼一場大誤會,深表歉意!”
“回來的路上,林衝也打來電話,說是顧朝陽和他談了十多分鐘,態度非常不滿。林衝也埋怨我,說是我慣壞了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