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亞兵的心驟然就是一沉。
賀建新,原恒陽市市長,他怎麼會不認識呢?
而且何止是認識,都幾吧哥們兒!
前年那起案子,就是賀建新給市公安局打的電話,讓高樹起不得不捏著鼻子把他這個大爺恭送了出去。
想想那時,他是真可以在恒陽橫著走啊!
市委有人,市政府有人,市公安局裡,原常務副局長高奎都是一口一個錢哥叫著。
高樹起他尚且不放在眼裡,更彆說像曹燁這種不入流的小角色。
然而風水輪流轉,僅在梁惟石到任後的一個多月,他認識的這些人,就一個不落地‘進去’了。
而他儘管聽從妹妹的提醒,收斂鋒芒,低調行事,卻沒想到一場忽如其來的大橋坍塌事故,讓他和他的公司暴露在了梁惟石的視線之中。
錢亞兵很清楚,如果不是有梁惟石和王銳鋒的撐腰,市公安局根本不敢動他一手指頭。
而現在曹燁忽然提到‘賀建新’,更是讓他聯想到了一種非常可怕的可能性。
不,不會的,他沒必要自己嚇自己。
他穩了下心神,故作鎮定地回道:“賀建新誰不認識?難道你不認識嗎?”
曹燁冷冷說道:“你應該知道,我說的‘認識’指的是什麼意思!”
“我不妨明白告訴你,賀建新已經招供,在這起案子中,他是應了你的請托,才親自出麵乾預公安機關辦案,庇護你這個幕後元凶!”
錢亞兵心中不由劇震。
他剛才想到的那個可能,果然發生了?
不,不應該啊!
賀建新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主動交代這種未被查明的不法行為,給自身添加新的罪名?
難道是想戴罪立功,爭取寬大處理?
曹燁看著麵色驟變的錢亞兵,嘴角現出一絲冷笑。
賀建新確實沒有必要,為了追求所謂的從寬處理,主動把錢亞兵牽扯進來。
但是……賀建新覺得沒必要,不代表彆人覺得沒必要。
至少,一同落馬的原常務副市長張世純,和原紀委書記王慧宇就覺得主動提供這個線索,會為他們從寬處理增加一顆很有重量的砝碼。
因為,這是長天市紀委應梁書記的請求,向他們搜集有關錢亞兵的犯罪證據,賀建新不招,他們招!
於是張世純就坦白,他是按照賀建新的指使,命令原常務副局長高奎對金譽公司的幾起傷人事件,給予縱容和包庇。
王慧宇也坦白,賀建新多次叮囑,如果有涉及金譽公司或錢亞兵本人的舉報信,一律不準調查,並要將舉報人的信息,通知給金譽公司。
在這種情況下,賀建新也隻能如實供認,他為了拓寬人脈,結交錢亞兵背後的勢力,所以和錢亞兵稱兄道弟,不僅在市政項目等諸多事情上,為其大開方便之門,還蓄意包庇對方的違法犯罪行為。
曹燁從高書記那裡了解其中內幕之後,最大的感觸就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依仗背景橫行無忌的錢亞兵,在遇到了背景更強大的梁書記,下場就隻有兩個字——‘涼涼’!
錢亞兵不想涼涼,所以儘管心中惶惶,但卻假裝堅強,大聲叫道:“這是誣陷,是誹謗!”